银月刚挡下一波暗箭,听到这话,眉色里浮现一丝焦急:“大人,那您怎么办,您身体未愈,可不能再受伤了。”
“你要违逆我?”凤玄歌的声音猝然冷冽下来。
银月咬牙,当即转身冲向元栀身前,低声安抚:“元姑娘,莫慌,大人让我来保护你。”
四面八方飞射而来的箭矢,随着巡防营的大力搜捕,所有人逐渐落网。
御街上一片狼藉,数不胜数的断剑横斜订在房屋木柱上,冬雪薄薄,浸染着血红。
元栀心跳极快,她瞧见人群中的谢晦和顾惜花亦是身染鲜血,仔细观察一番,他们似乎并未受伤,那血应当是敌人的。元栀这才松了口气。
为首的男人见大势已去,喉间发出低沉的怒吼。看向李承泽的目光极为阴冷,他阴恻恻道:“太子殿下,今日你命大,不知你还能幸运多久!”
李承泽面色冷峻,阔步上前,居高临下道:“回去告诉你的主子,没有那个本事就不要妄想本宫的位置,待来日,本宫一一清算。”
说到这,他似乎反应过来,轻笑道:“本宫倒是忘了,你回不去了——”
说罢,跟在李承泽身侧的侍卫高高举起长刃,剑刃在日光下折射着耀眼的银光,映衬着为首男人的神色。在死亡面前,男人终归是露出惊惧之色。
“闭眼。”
元栀吓得不行,翦水秋瞳骤然放大,在长刃即将落下之际,凤玄歌足尖轻点,顷刻间便站到元栀身侧。
他的声音极为好听,像冬夜梅花枝头凝结的霜初化开的声音,清冷带着寒。
下一瞬,一只大掌覆在元栀眼前,她终是没看见那血腥骇人的场面。
待他放下手时,御街上早没有那些逆贼,只余细碎的箭矢。
元栀蹙眉,踮着脚绕开血迹,望着顾惜花谢晦那处走去。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冷箭骤然迸射而出!
冷箭直直向着元栀的方向,速度极快!
“栀栀!”
“元栀!!”
谢晦和顾惜花眼睁睁见暗箭向元栀而来,猝然提力向元栀那处跑去,只是腿上迟钝,只得眼睁睁地看箭矢朝她射去。
元栀瞪大了眼,看着愈来愈近的箭矢,腿上却如灌铅般丝毫不动。
噗呲。
是箭矢入肉的声音。
元栀眼睛睁得极大,一双秋瞳微微发颤,檀口微张,便是惊叫都无法发出,喉间堵塞。
凤玄歌挡在她身前,素来张扬的脸此刻竟苍白得很,长眉微蹙,额尖上浮起薄薄一层汗。他身子微微蜷起,一双手环在元栀身侧。他似乎是强忍着极大的痛苦。
强睁开眸,望着惊慌失措的元栀,他低声笑道:“有我在,别怕。”
围捕的巡防营当即将那漏网之鱼拘捕下来。金月赶来,不过看了伤口一眼,神色骤然凛冽起来,高声道:“箭矢有毒,快送大人回府!银月,你快去请齐太医来!”
闻言有毒,李承泽也是察觉了事态,当即道:“不必,本宫命人去,会快一些。”
元栀呆呆地看着挡在她身前的男子,心下思绪万千。
凤玄歌的脸色愈加发白,虚环着她的手轻轻抚去她眼角的泪水,旋即垂了下来。
第38章
相府轻寂, 一派肃穆,人影稀疏,整个府邸唯有雪化的声音。
凤玄歌反躺在卧榻之上, 略向外侧的脸色苍白, 他原先就比常人更白些, 乍一受伤, 整个人更透着股死气的白。银白的发沾了发黑的血, 像是绽开一抹潋滟的深梅色。
齐怀深诊脉片刻,旋即将锦被盖好, 面色凝重道:“箭在心上三寸, 简直万幸, 若是再往下些,只怕无力回天,只是这毒拖延不得, 需马上拔毒。”
“拔毒?”元栀心下一惊:“如何拔毒?”
这箭矢深入体内, 若是强拔,箭矢上的倒刺定会牵扯皮肉。元栀素日不慎刮破皮肤都疼得直掉眼泪。这拔箭,岂非……
齐怀深打开随身药箱,摸出一卷银针, 沉声道:“殿下,微臣要先以银针封住凤大人的经脉, 再用烧红的刀刃将伤口切开,不宜再拖, 眼下凤大人受不得惊扰。”
“金月, 你速去备些药材, 苦参、苍术、生侧柏叶,我即刻为凤大人拔毒。”
金月问:“府里还有些麻沸散……”
“不可!”齐怀深眉色骤深, 眼神凌厉:“此毒怪异,又在心上三寸,切不可用麻沸散,否则毒侵心腑,神仙难救。”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不用麻沸散,生刮?
“昔日关公刮骨疗毒时便不用麻沸散,凤大人天纵英才,应当也是受得。”顾惜花沉声道,但眉宇间的愁云却凝结不散。
元栀怔愣,眼里蓦然浮上一层酸意。不用麻沸散,即便不被毒死,那也得疼死。若不是为了救她,凤玄歌何苦要受这般苦楚。
金月沉默,只是担忧地望了凤玄歌一眼,旋即利落转身离去。
见此,李承泽当即道:“本宫知晓,齐太医,一切交予你了。你们随本宫退下。”
元栀看着趴在卧榻上的凤玄歌,她咬着下唇:“齐太医,我,我能否留在这里?”
齐太医蹙眉:“怕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