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他身边,跟他对视一眼,而后提着裙摆,岔开腿坐到他腿上。
面对面。
她低着脑袋,像个等待挨训的学生。
闻之宴道,“我问你,如果像你所说,这么多困难摆在你面前,那四年前,你为什么会选择我?就像那天在夜店,你为什么会选择来亲我?”
沉默了好几秒,方慈才抬起脸,眼眶红红,轻声说,“……因为我想要的是你,我讨厌其他人。”
闻之宴低眼凝着她,“……那么现在呢?不想要我了?”
方慈摇头,她又哭了。
“因为我长大了,你能理解吗?我20岁,可以一头扎进去,什么都不想,可是我现在25岁了,我必须要战胜我妈,我必须要靠自己把方家撑起来,我想证明自己,要不然我还是只能把自己放逐到别处,因为一旦回来,回到京市这个圈子,我就什么都不是了。”
她太急于证明自己,急于站起来,于是把他也排除在外了。
可是这站起来的过程并不顺利,前有齐鸿远,后有梁韵儿,她觉得无助且无措。
闻之宴看着她流泪,却不期然笑了,逗弄的口吻重复她的字眼,“……长大了。”
他手腕搁在沙发扶手上,在手边茶几上烟灰缸里摁熄了烟,又重新点了一根儿,抽了一口,而后调转烟蒂方向,凑到她唇边。
方慈扶着他的手,凑上来吸了口烟。
他抬手用指背拭了拭她眼下,放低了声线,温声,“宝贝。”
他还没这么叫过她,方慈不由地抬眼看他,泪眼婆娑。
“……一个人,不可能自己长大,”闻之宴说,“你再要强,也没必要给自己选择最困难的白手起家模式,对吗?有我在,我帮你,有什么不好?”
“你难道要因为,我能帮你,而把我推开吗?嗯?”
方慈愣愣地,一时无声。
她从小没有长辈引导,还是第一次有人充当长辈的角色,跟她说这些。
“今天去见了叶家老三?李佑贤给你牵的线?”
方慈木然点点头。
他会知道这些也不奇怪,毕竟,司机洪姐和李佑贤都是他的人。
闻之宴嗤了声,“照这么说,李佑贤不也是我介绍你认识的吗?绕开我本人,你就是清清白白独立起来了?”
方慈不吭声了,他说的确实有道理。
闻之宴指腹摩挲着她下巴,总结道,“……接受帮助不等于软弱。”
方慈默默点头,小声说,“我懂了,”顿了顿,补一句,“……谢谢你跟我说这些。”
闻之宴笑了声,“毕竟,不能白担你一声闻学长。”
又是在逗她。
方慈瞥他一眼。
侍者又敲门进来上菜。
两人目前的姿态实在不雅,方慈立刻把脸埋到他颈窝。
侍者全程低着眉眼,不多看,一句话不说,上完就立刻退出来。
闻之宴往后仰,后脑枕着沙发背,笑出声。
笑时喉结上下滚了滚,很欲。
方慈还趴在他身上,指腹抚上他喉结上方,那里已经全无纹身的痕迹,她忍不住问,“……洗的时候,疼吗?”
“不疼。”
“不可能不疼吧。”
闻之宴没作声。
那点疼,比不上她离开他半分。
方慈没有再追问,只伸臂圈住了他的脖子,紧紧地和他贴着。
她小声说,“还吃饭吗?”
闻之宴默了默,“……回家吧。”
方慈正想问为什么,就觉察到了异常,她难以置信,“……你?”
闻之宴懒洋洋支起脑袋,嗤笑,“我什么。”
方慈往后退了退,避开。
闻之宴抬臂护住她后背,笑说,“老子看不得你哭,你一哭,老子就会——”
话没说出来,被她用掌心捂住了嘴。
第42章
11月16号那天是周五。
一早, 闻之宴去上班时,方慈还睡着。
昨晚一切太美好,此刻站在床边,边整理袖扣边看她, 他甚至有种新婚的错觉。
大概是在茶馆那番对话让她打开了某种心结, 她昨晚特别主动。
回程车上明明已经昏昏欲睡, 到了旧别墅主卧, 她却揪住他的领带,踮脚主动吻上来,把自己的一切往他掌心里送。
于是从主卧门口纠缠到淋浴间, 再到床上。
火热、碰撞。
这么一想, 他26岁生日这天, 零点和二十四点,一头一尾,都是在那里面渡过。
大概没有比这更完美的过法儿了。
闻之宴低眸无声笑了下,单膝跪在床单上, 手探进被窝, 扣着她的腰将她拖过来。
这动静儿方慈都没醒。
直到吻落下,灰鸽绒毛般轻柔,她眼睛都没睁开, 下意识抬手抚摸他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