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这么定了。”裴慕辞撩开车帘,将手中的杯盏递给窗外的人。
安乞屁颠屁颠地策马跑向后面的马车,将茶盏捧给车里小憩的人,“姑娘,这是公子晾好的鲜茶,温度正是适宜,您尝尝?”
纤嫩的柔荑接过底座,安乞听见车里的人将主公的心血冷漠地坐在了矮几上,默默叹了口气,准备离开。
清妩叫住了他:“他们在说什么?”
她还是有些担心城中的情况,忍不住地想打听。
“我也就是在车外端茶倒水伺候的人,公子和顾军师他们商议军事,怎么会让我听见。”安乞敷衍过去。
清妩才不信他这套说辞,“你进来。”
安乞警惕的盯着车厢,清妩从车帘处探出半个脑袋,“他们人就在前头,你还怕我做什么不成?”
她撑着头,咬住下唇,轻眨了下眼。
安乞确实是怕她折腾新花样,但听见她这么一说,又无法拒绝。
他稍微收紧马绳,打算踏上车板。
左不过就是翻翻陈年黄历,跟他算算旧账。
安乞一只脚刚踩稳,就被一闪而过的人影吓得惊呼,“诶!姑娘你做什么!”
清妩乘着他稳定身子的时间,掀开车帘,随意一跨就坐在了安乞方才骑过来的马上,打马朝第一个马车驰去。
裴慕辞看见她来,一点也不意外,伸手去扶她。
而清妩进帐的时候,恰巧听到羲知在说随行看见的场景。
“死在路边的那些根本没人认领,积攒到一定的数量之后,州牧就集中一起烧掉。”
“看清楚死状了吗?”杜矜是被顾寒江强行拉来的,开始他们安排走局的时候没他什么事,就现在还插得上句话。
羲知下意识的望向裴慕辞,而裴慕辞的注意力全在身边的女子身上,好似根本就没有看见开口的人是谁。
羲行接上话,“乱葬岗里堆的山高,据说丢把火进去能烧好几日不灭,我和羲知路过一个大户人家时,堪堪看见了灵堂里那人的样子。”
他语气中虽然没有多少畏惧,但是依旧心有戚戚,“那人是染病半月后走的,算是坚持比较久的,但是后期已经开始不停呕血,五官也在不断溢血,连话都说不了,躺在自己的血水里等死。”
杜矜听到此言,心中简单地梳理了一下。
按理说传播极快的疫病都是夏天炎热干燥的时候流行,而如今这种交叉感染过的瘟疫却在临近冬天窜起苗头,而且来势汹汹。
杜矜只在罕见的医书中见过这样的古怪的病症,就算是他也只能尽力而为。
至于研制出来的药物能发挥多大的作用,还要等接手几个感染病源的人再说。
车里的人知道杜矜医术了得,至少是唯一一个有办法破解此疫的人,所以都瞪着眼把他望着。
清妩也不例外。
裴慕辞窟住她的下巴,将她的头转回来,不许她看杜矜,连朝那个方向去都不行。
“做什么!”清妩轻叱。
车里的人在听见这话的一瞬间,就如同听见了鸣金号角,齐齐撤退。
“主公,我们的兵还在后头,就先走了。”
裴慕辞略微颔首,手下的力道不减。
待所有人都走干净了,他才把清妩提到腿上抱着,眼眸中好像燃着一团幽幽的鬼火。
“你一直盯着杜矜作甚?”
第71章 第七十一章
硕大的马车里就剩下了他们两人。
清妩一个劲地往角落里缩, 而裴慕辞紧贴不舍,不费吹灰之力地将女子锢在了股掌中。
“嗯?”
他的这声“嗯”几乎挨在她脸颊上,嗓音围在耳廓边转了一圈。
这种低沉、沙哑的声音, 正是清妩平日里最受不了的。
如今在呼吸相接的空间里听到,她手臂上倏然爬起了鸡皮疙瘩, 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
她抬手捂住开始发烫的额头, 不停的默念心经, 提醒自己要冷静。
这家伙风姿卓绰, 她可千万不能被美色冲昏了头脑。
随着裴慕辞目光开始游离,慢慢锁定, 不光是额头, 她浑身都要烧起来了。
“离我远些。”清妩转而捏住鼻尖,只露出一双提溜转的双眸。
裴慕辞将手按在她的膝盖上,似笑非笑。
清妩立即起身, 不带犹豫地准备往车外跑。
不料腰带却被一根骨节分明的手指勾住, 一声低呼后她又跌了回去。
裴慕没用多大力气,却像抵住了她的命门一般,轻而易举把人拽了回来。
他由拉改抱, 将清妩稳稳接在怀里。
“跑什么?不是自己来我车上的吗?”
清妩蹙起俏眉, 刚要说话,目光所及处的喉结,缓慢的滚动了一下。
像是某种信号。
她反应不慢, 即刻去捂双唇。
而裴慕辞的速度更快,一把抓住她的细腕摁在车壁上, 含情的凤目瞬间就到了眼前。
清妩愣愣看着面前这张足以蛊惑人心的眉眼, 歪着头打量,更像是不服输的较量。
裴慕辞低低的闷笑, 就着她主动偏头凑上前的耳垂,细品耐琢般厮.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