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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妩刚忙完一阵,退到后面搭的雨棚里歇脚,城外还有源源不断的难民涌向城内。
凝春面色慌张的走到近前,伏到她耳边说了几句。
“怎么可能?”清妩抬起眼皮,不可思议道:“他们不是在护城河外停驻了好几日吗?怎的就突然攻城了?”
事发突然,凝春来不及跟她解释,把人塞上马车,吩咐程叔往公主府赶。
杜矜在府门口观望了许久,才看见熟悉的马车落入视野,连忙上前迎了几步。
外面人多苛杂,几人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异样,沉着气往碧竹园去。
杜矜落下窗柩上的横木,把内室的门带上。
细软衣料一早便收拾好的,两个嬷嬷正在清点平日里要用到的必需品。
他们如同早就知晓了此事,在清妩不知道的时候就准备好了一切,只等她回来了。
“怎么回事?”清妩等嬷嬷们退出去,才问杜矜。
“陛下派小黄门传来消息,叫公主今日之内务必离城。”杜矜唤来了含月和云听,平日公主亲近之人全都在此处了,像是印证了清妩那日说的要走一起走的说法。
清妩急匆匆的回府,连水都没有喝一口,她望向圆桌上的茶盅,杜矜倒了一杯递出去。
她一饮而尽。
“就我们这些人?裴慕辞呢?”
凝春在一旁归置嬷嬷们挑选出来的东西,想必也不急在一时半会,清妩索性坐在桌前,让杜矜也过来仔细说说细节。
“我都安排好了,公主出城便能见着所有想见的人。”杜矜又把清妩面前的茶盏添满,推到她面前。
前几日他探听见一些有关裴慕辞身世的消息,可他担心清妩听见之后情绪起伏太大,会影响身子,所以迟迟没有说出来。
他不是不知道安乞带着裴慕辞离府而去,但这样紧要关头,哪还有时间去四处找人。
总之裴郎君那样的身份,定不是简单的人,离公主远点也好。
“令虞,你是不是有什么瞒了我?”清妩端起茶盏,水波层层晕开。
杜矜神情坦荡,视线追着圈圈水纹晃悠,没有泄露出一点端倪,“哪敢瞒公主。”
“爹爹说这两日会出宫,我们再等一日。”清妩这几日都在在操劳流民的事,街上乱成一团,都说永朝气数已近,破城的日子就在眼前了。
她那日和明惠帝撂下话,一定要等到他一起走。
若不是皇帝起头一起迁都的话,她一个人跑出去有什么用?而且废朝公主的名声挂在她头上,往后也没有什么好日子过。
“陛下让公主先走。”杜矜斩钉截铁,口气难得强硬,直接明了的告诉她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清妩抿茶润喉,也不与他犟,脑海里默默盘算着。
“公主!不好了公主!”一个侍从破门而入,连滚带爬的跪在清妩面前,慌的面罩都歪在脸上没时间扯正。
他是清妩放在宫里伺候的一个小常侍,关键时候用来传递消息。
这太监一打听到皇帝传出去的口谕,又听说陛下也找了人去公主府传信,他怕传信之人报喜不报忧,急急慌慌的就来给清妩说明真实情况。
可惜公主府里也乱成一锅粥,他找不到熟悉的人带路,在府里耽误了些时间才找到碧竹园。
这时间点皇帝应该在宫里去冠褪华服,准备登城门了。
“怎么回事?”清妩扶起他,让他说话。
含月准备用茶盅给男子倒茶,却被一旁的杜矜用眼神逼退,和云听并排站回了原处。
小常侍瘫在地上,把消息告诉清妩,“陛下为了保护城中百姓,答应了南朝的条件。”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清妩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什么条件?”
“南朝要永朝皇帝亲自宣降书开城门,自刎降城,他们便承诺不伤百姓、不杀大臣, 也给参战的普通士兵一条活路。”
清妩:!!!
城中百姓哪里知道背后原委,只会怪皇帝治国不力让他们遭受战乱之苦, 这与当众羞辱父皇有何区别?
清妩拔腿要走, 杜矜扯住她的衣袖。
她用了内力挣脱, 杜矜挣不过她, 于是快步站在两扇门之间,反手落锁, 挡住她的路, “陛下这时候都快到城楼了,公主去了又有何用?”
“他是我父皇。”清妩不好伤着杜矜,收着力, 指尖被倒回的气流逼得煞白。
“公主现在若是不走, 便是在浪费陛下给你争取的逃脱时间。”杜矜收到信之后便开始召集府上可以信任的人,争取以最快的时间到达城外。
清妩摇头,“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这道理你我都明白。”
“公主可以逃出去的, 陛下从这段时间一直在筹备这件事,你忍心这么多人的期盼和努力都付诸流水?”
杜矜劝她,语气难得冒出些急躁。
“可你想要我出去之后隐姓埋名苟且一生?还要在逆贼统治的王朝下面苟延残喘?令虞, 你知道的,我从前最不愿意过的, 就是这样没自由的日子。”
清妩说完之后唇干舌燥, 杜矜递水过来,她想也没想就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