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江抽了抽嘴角:“你们还蛮有仪式感的哈,这是你们星球上的生物吗?”
连生态装饰都想到了,考虑的未免也太周全。
蓝渊:“……”
他抱着明江走过一条往上的小道,边走边解释道:“漂泊的时间太长了,我们已经尽力在这里还原了故乡的样貌,你现在看到的,一些是投影,一些是原本我们带出来的……但它们的时间也快结束了。”
明江一愣:“时间结束?”
“虽然我们的能源看起来还有很多……”蓝渊看了一眼那些玫瑰,“但它们不适合长在这颗星球,尽管这里的环境已经尽力还原了故乡的样子,但说到底还是不一样的。”
“能源耗尽后你们会怎么样?”
她看了一眼还在观察路边水草的三叶,喊了一声让她赶紧跟上别被人发现。
“要么在能源耗尽前离开这里,要么……消失得一干二净。”蓝渊的语气有些沉重,“深海猎人的自由……不允许我们成为奴隶。”
“有人奴役你们?”明江一愣。
这种程度的文明……谁还能奴役他们?是那些占领他们星球的家伙?
“是……所以我们宁愿选择自行消亡——到了。”他截断了话题,似乎并不打算再提。
明江也就不好再问。
她努力把视线和注意力从那些奇特的生物上面挪开,看着面前的那栋小房子。
外墙也是用石头搭建的,像是某种热带小岛屿风格,屋顶是蓝色的,上面缀着一些像是海星和一些棘皮动物的生物。
“想不到你还挺浪漫的,审美不错。”她感慨道,“你们的房子要是在水里的话会更好看吧?像童话一样。”
“童话?”
“啊,应该是我们这边给小孩子讲的故事里面幻想的。”
“……你们就给小孩子讲那种不恋爱就会死的故事吗?”他难得吐槽道。
“……作者不是我。”
“这里是我自己搭的,你……你觉得好看……我倒是挺高兴的……”
究极社恐最后一句话说得很轻,他没有给明江追问重复的机会,大步上前用手肘了屋子的大门。
甚至连门锁都没。
虽说许久没住过人了,里面却并没有那种长期不住人的冷清,连空气中似乎都充满着海盐的问道。
“你现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吧,我去给你们找件衣服,如果缺水的话你喊我……饿了也说一声,这里有点乱,我待会再稍微收拾一下——”
他把明江放在客厅大贝壳状的沙发上,然后一边交代着事情一边手忙脚乱地走到里间去了。
三叶爬到一边变回人形,明江摸了摸手下这张沙发的材质,然后面无表情地收回了手。
这贝壳居然还活着!
倒不是说觉得恶心什么的,很罕见地,这种软体动物没有那些令人恶心的粘液,也不会随时合上盖子把她关进去,明江更好奇这玩意儿一直呆在这里到底是靠什么活下来的,贝壳没有水居然不会干掉,甚至……
她趴上去闻了闻,是淡水的味道。
“……”
感觉……这里再出现一些其他的生物都不奇怪了。
深海猎人的文明给她的感觉更像是建立在一种高度发达的生物科技之上,如此说来这一整个飞船要说是活着的生物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活着的钢铁,她只能想到变形金刚。
里间时不时传来东西坠地的声响,明江探头喊道:“你没事吧?要不要三叶过来帮你?”
三叶还在研究那个珊瑚桌台上插着的不知名的像马蹄莲一样吐着泡泡的花,听明江喊她,她“诶”了一声:“我来啦我来啦——”
“不——马上就好了!”蓝渊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又是一阵令人不忍直视的哐啷声,伴随着重物落地的声响,他终于头发凌乱地从里间走了出来。
他换掉了那身灰不溜秋的壳子,随意地套了一件紧身的白色里衣和一条宽松的裤子,但看起来很整洁,衣服也不像是被压了很长时间的样子。
“对不起,太久没有回来,找了一段时间。”他把手里的衣服递给明江,“这些都是干净的,不过是我穿过的……你不介意的话……”
“啊,我不介意的,谢谢。”
明江也不客气,接过衣服,把那身像是披风一样的递给了三叶,而自己则是套了个外套。
那摸起来的材质也很奇怪,像水一样轻柔,但是似乎异常坚韧,也确实不容易起皱。
“这是什么材料做的?”她揉了揉衣摆,随口问道,又发现衣服的款式有点不对。
蓝渊走到窗边打开那扇窗户道:“是一种水母的皮,它们的外皮很坚韧,烤干之后就会很柔软,延展性很强。”
“你这件……”明江看着上面已经似乎已经被刻意磨损的徽记,犹豫道,“是军装吗?你以前是军人?”
蓝渊含糊地“嗯”了一声。
“军礼服,现在已经用不上了。”他说。
似乎又是不方便提起的过去。
一开始明江还以为他只是个单纯的外星渔夫,现在看来似乎还有另一层过去,只是那个过去蓝渊似乎不太想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