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农场,住的地方离地里差不多有三里路。李玉兰自从下放到这个地方后,虽然也会到处走走,可基本没走这么远。
这会烈日炎炎,加上饿的慌,才走一半的路程,就忍不住骂骂咧咧。
好不容易到了,一眼看不到尽头的天地里,这一波人那一波人,你也不知道谢欣瑶在哪波人。
她逮着人问,可被人也只是来干活的,谁会在谢欣瑶在哪里。
接连问了几个人都不知道,李玉兰熬不住了,准备打道回府,一转过身,巧了,那个站在树荫地下的人,不正是她找的好辛苦的女儿。
李玉兰气不打一处来,腿脚麻利朝谢欣瑶走去,还没走近就开始大骂。
“你这个死丫头,中午怎么没有回家?想把我和子陶饿死是吗?”李玉兰边骂边超前走,走近后想像以前一样刮谢欣瑶巴掌。
可此时此刻,一个饿到快昏头的五十岁老人,一个吃饱喝足的二十五岁青年,谁赢谁输,显然易见。
谢欣瑶稍稍侧身,轻而易举就避过了这一巴掌。
倒是李玉兰,本就饿的虚弱,这一巴掌又用尽了全身力气。没打中,整个人往前一倾,没又任何意外直接趴在泥地上。
谢欣瑶佯装关心问:“你没事吧?”
“你这个死丫头,你竟然敢躲。”李玉兰累了,爬不起来,是趴在地上骂的。
谢欣瑶翻了个白眼,不躲那是傻的。
骂了一顿,李玉兰发现她竟然只傻愣愣站着,半点没想起要扶自己起来,怒吼道:“你这个死丫头,还不快我起来?”
本来在干活的人,没几个注意到这边。她这以后,附近的几队人都转过头,看到她趴在地上,然后谢欣瑶赶忙上前搀扶。才扶起来,就被她拧着手臂打。
牛嫂哪能看的下去,立刻放下手中的锄头,朝她们走去。
“李嫂子,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怎么打人呢。”
李玉兰平时在家里没少干这样的事,都已经习惯成自然,哪里会去反思自己为什么打人,而且母亲打女儿天经地义。
她拉下脸,不高兴道:“我打我自己女儿,就算你是大队长媳妇也管不了。”
牛嫂气笑了:“呵,你要不要试试我管不管的着?本来你们一家子就是因为思想觉悟不高才下方到我们农场来劳动改造的,信不信我把你们的情况跟上头反应?”
周家就一个谢欣瑶干活,但生产大队的人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其实是有原因的。
李玉兰怕了,缩了缩脖子,辩解道:“我也没打她,就轻轻拍了两下。再说,我午饭都还没吃,饿的头晕眼花,哪还有力气打人。”
牛嫂哟了声,毫不留情揭穿:“刚才骂人声音洪亮中气十足,怎么都不像没力气。”
李玉兰急的直跺脚:“我真中午没吃,我来就是想问问这个死丫头,为什么中午不回家做饭。”
“你缺胳膊了还是少腿了?一顿饭没人做,就没得吃了?”
说到这,李玉兰可委屈了,委屈坏了。
她瞪了眼谢欣瑶,控诉道:“家里一粒米都没有了,这死丫头也不知道去弄回来。米都没有,我怎么做饭吃。”
听到这话,牛嫂大笑:“你也知道没米不能做饭,可你知道你家的米是怎么来的吗?你家的米,是欣瑶辛苦干活挣工分换回来的。她一个人干活,三张口吃饭,你和你那好儿子能活到现在,真应该给欣瑶磕头。”
“我给她磕头?我一个当娘的给女儿磕头,她不怕被雷劈?”
谢欣瑶:“……”
被雷劈怎么了?被雷劈就不能纯倒霉,非得干什么坏事吗?
“你、你……”牛嫂吵架真不行,不是李玉兰这个惯耍无赖的人的对手。
谢欣瑶拨了拨挡着眼睛的头发,蓄势待发。
人家这么帮她,她也得支棱起来。
“娘,我真的没有办法,挣的工分就只能换这么多米。还好牛嫂说也快到下一次分米的时间了,这段时间我们熬熬。我下地努力干活,你和弟弟多去附近挖挖野菜。”
“挖野菜?!”李玉兰再也顾不上和牛嫂吵架了,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的慌,只吃野菜怎么行。她连忙问谢欣瑶,下次分米是什么时候。
谢欣瑶淡淡道:“哦,也就十天后。”
“十天!”李玉兰双脚直发软,这可怎么好。
她再没了刚才的盛气凌人,可怜兮兮看向牛嫂:“你看,我们家确实困难到都没东西吃了,大队长能不能通融下……”
虽说是按挣的工分分粮食,但生产大队也不可能真看着有人饿死。
牛嫂刚准备开口,谢欣瑶担心她心软,连忙说:“妈,我已经求过大队长了,他也没办法。今年每个人都挺困难的,队长家已经连续三个月喝粥了。”
边说,边偷偷给牛嫂打眼色。
牛嫂虽然不知道她怎么忽然变化这么大,若是放在以前,家里快没米了,她这个女儿都会厚着脸皮提前求到他们。这次不仅没求,反而还不让她松口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