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悠然半个身子发麻,推推司机:“快去阻止那个疯男人。”
双方乱成一团,被留在车上的小茉莉越哭越凶。
宋知宴爬上座椅,从车窗探出脑袋,看见后妈一瘸一拐,还不断被比她高大许多的男人推搡,着急地猛抠车门,想要下去帮忙。
可司机给提前落了锁,他只能听着争吵的声音干着急。
身后的小茉莉哭破了喉咙,宋知宴爬到前排,抱着纸巾盒回来。
“不,不要哭。”他抽出纸巾,笨拙地给妹妹擦眼泪。
“窝,麻麻,会,保护姨姨。”
小茉莉忍了一天,终于绷不住,开始在外人面前控诉爸爸:
“救救妈妈呜呜呜!”
“爸爸坏!爸爸打人呜呜呜!”
“我害怕呜呜呜呜呜呜啊啊!”
听到打人二字,宋知宴害怕起来,往鹿悠然的方向望了一眼。
后妈还在勇敢地帮助姨姨,他也不能怂!
“不怕!”他抱住小茉莉:“窝,保护里!”
“妈妈!”小茉莉完全听不进宋知宴的安慰,恨不得把车顶哭穿。
宋知宴捂了捂耳朵,看到座位上的手机。
可以打电话找人来!
拿起手机戳亮屏幕,宋知宴把小脸凑过去。
之前后妈为了方便他自己看姨姨们在评论区的夸夸,特意把他的脸也录入到手机,可以随时解锁。
划了几下屏幕,他找到绿绿的图标,点开,下滑,找到一个暗蓝色天空的头像。
之前管家爷爷给他说过,这个是父亲。
他按住最下面的按钮,把手机凑到嘴边。
“粑粑,里快来帮麻麻!”
“麻麻,被,欺负!”
消息发出没半分钟,屏幕上便弹出视频请求。
崽虽然不识字,但认得出和儿童手表上长得一样的绿色接听键。
屏幕上出现父亲的脸,宋知宴也有点憋不住,红了眼圈,委屈地扁嘴。
宋砺在前往机场的路上,见宋知宴顶着苦瓜脸,还有周围嘈杂的哭喊声,把手机举高了些。
“怎么了?”他问。
宋知宴把镜头调转,拍了拍小茉莉,随后转向车窗外。
“今天,录节目。”崽极力讲清前因后果:“姨姨来家里,刚才,窝和麻麻,送她们回家。”
“然后,窝们被撞惹,有个怪蜀黍,来捣乱!”
“麻麻被他,推倒惹!”
宋砺早就在看到小茉莉的一刻开了录屏,大概听完崽的描述,把手机给樊芒看了一眼。
“是袁沐和她爱人。”樊芒立刻认出画面里的人。
“叫人去处理,用最快的速度调查清楚。”
“是。”樊芒立刻着手处理。
宋砺按了按额角,没有挂断视频。
“好好在车上,保护好自己和妹妹。”他说:“摄像头对着那边的妈妈和阿姨,能做到吗?”
“窝可以!”宋知宴看着屏幕右上方小窗口里面父亲的脸,安心下来,认真拍争执现场。
宋砺一言不发,看着屏幕,视线始终跟随鹿悠然移动。
看到鹿悠然被推得踉跄,他拧起眉头,不耐烦地吸了口气。
五分钟后,警察和宋砺手下的律师保镖同时赶到现场。
宋砺挂断视频,把录屏文件转发给樊芒。
樊芒办事效率极高,把搜集到的信息讲给宋砺:
“袁沐的爱人孟实是南城知名富商,当初高调追求袁沐,婚后就暴露本性。”
“他控制欲极强,不允许袁沐外出工作,并且任何行程都要和他报备。”
“只要袁沐有哪一刻脱离他的视线,他就会对她和孩子动手,或者在外面遇到不如意的事,回家也会拿母女两人撒气。”
“袁沐不反抗?”宋砺听着樊芒的描述,无端想起鹿悠然。
从他上次回庄园,在自己的主卧还被打了一通的经验来看,如果换作鹿悠然,以她的脾气,恐怕早就把这种男人大卸八块。
“孟实是个PUA高手。”樊芒语气里带着怜惜:“每次施暴过后,他总会痛哭流涕,甚至放下一切尊严黏着袁沐认错道歉。”
“他说自己实在是太在乎了,所以才会失去理智。”
宋砺冷笑,没接樊芒的话。
等了半天没有指示,樊芒试探着问:“老大,咱们要插手这事儿吗?”
按照他的经验,宋砺向来是结果导向利益至上,今天这事儿与生意无关,实在没必要插手,惹一身腥。
就算和夫人沾上点关系,但从宋砺过往的行为来看,多半不会在意。
宋砺看向窗外,手指在膝头缓缓敲击。
樊芒等不到回答,以为宋砺默认冷处理。
刚要给派过去的人发消息,便听到后排的声音:
“她想插手,就帮一把。”
“啊?”樊芒一时间没意识到宋砺说的是谁,眨眨眼,才转过弯来。
他咧嘴笑起来,形象总结:“懂了,按照夫人的意愿来!”
“正常索要赔偿。”宋砺阴着脸,纠正樊芒的话。
“好的!”樊芒比了个OK的手势,添油加醋地解读老大的意思——
孟实撞坏的是老大的车,这就是触犯了老大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