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砺发了个大拇指过去,顺便把前后两张照片保存进相册。
食指点在桌面想了想,他拨通内线,叫樊芒进来。
他开门见山:“鹿悠然成立工作室,怎么表示祝贺?”
这不是你们夫妻内部的事儿吗?怎么还给我塞狗粮?樊芒暗暗吐槽,感觉自己就是那好好躺在路边,结果忽然被踢了一脚的单身狗。
但出于职业素养,他还是努力给老板出谋划策:“您想要什么类型的祝贺方式呢?”
“之前祝贺合作伙伴,都是送花篮,或者值钱的礼品。”宋砺对樊芒提问中的“想要”二字避而不谈,只总结先前的经验。
樊芒保持职业微笑:“那您也给夫人送个花篮?好像有点公事公办。”
宋砺撩起眼皮,冷冷瞥他一眼。
樊芒收起在作死边缘反复试探的脚,在讲真话但是可能惹怒不开窍的老板失去奖金,和顺着老板的心思说假话但送出的礼物可能惹夫人不高兴,然后他被迁怒失去奖金之间寻找微妙的生存平衡。
“或许您应该送点别出心裁的礼物?”樊芒说:“毕竟你们不算完全冰冷的生意关系,心意到位才是最重要的。”
宋砺颔首,表示认同。
他思考片刻,似乎十分为难,最终还是选择听取樊芒的建议:“送什么?”
“可以买一束鲜花。”樊芒作为恋爱理论匮乏,实践经历全无的母胎单身绞尽脑汁:“然后再……”
之前看过的电视剧画面闪过脑海,樊芒眼睛一亮:“然后再为夫人放满天烟花!”
“多浪漫!”
“浪漫?”宋砺不理解:“不是庆祝成立工作室吗?”
樊芒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捂着胸脯,弱弱道:“老大,反正您自己没有太好的想法,就听我的吧。”
他真想撬开宋砺的脑壳,看看里面是不是完全没有关于恋爱的神经元!
“按你说的办。”宋砺勉强接受樊芒的建议,摆摆手,示意他出去。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宋砺看着摊开的文件,找到刚才被打断时正在阅读的那行,眼睛在文字上来回扫了几遍,却怎么也读不下去。
看了眼时间,距离公司规定的下班时间还有一小时。
对于一个抵触回家的工作狂来说,这还是宋砺第一次关注下班时间。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宋砺起身,理了理西装,走出办公室,叫司机在楼下等他。
樊芒以为宋砺要临时去子公司巡视,迅速跟上,掏出记事本,打算重新安排行程。
谁知宋砺停下脚步,问他:“你干什么?”
“啊?”樊芒举起记事本示意,语无伦次:“我,您,不是……”
“我要回庄园。”宋砺扔下句话,进了电梯。
目送自家老板离开,再等到电梯门旁的显示屏数字开始跳动,樊芒才倒出憋了一天的吐槽:
“啊行行行,回庄园,回庄园有什么稀奇的?”
“今天夫人来公司的时候,明明眼睛都恨不得沾人家身上了,但还装着不在乎的模样儿!”
“开窍这么晚,小心追不到人!”
骂骂咧咧结束,樊芒坐回工位,哼哧哼哧地联系烟花厂家。
公司楼下,宋砺上了车,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又看了眼手表。
司机对宋砺的私事了解不多,还是第一次被这么早叫来接老板下班,坐在驾驶座提心吊胆,生怕出什么差错。
“慢点开。”后排忽然传出老板的声音。
司机被吓得双手一抖,整个车身都歪了一下。
这太反常了,司机腹诽。宋砺平时非常注重时间观念,每次出行都恨不得让他擦着最高限速的边儿开。
于是他试探着轻踩刹车,把车速稍稍降下一点儿。
宋砺再次开口:“按最低限速开。”
“好的。”司机更加紧张,小心翼翼地控制车速。
路过花店,宋砺想起樊芒的计划里还有买花这环,于是下车,在店里挑挑看看。
店主是个年轻姑娘,主动迎上来,询问顾客的需求。
“您是要用在什么场合呢?想送给什么人?”
宋砺回答:“庆祝事业上的新开始,送给合作伙伴。”
“这样啊。”店主摊手:“您需要的是那种比较高的花篮或者大麦花束吧?但是我们没有这种。”
“不是。”宋砺觉得自己用错了形容词,虽然在感情方面没有开窍,但靠着智商补了回来:“我的……”
他顿了一下,才继续说:“我的夫人,她今天促成了一项合作。”
店主替他总结:“那就是送给爱人嘛,玫瑰花是最适合的。”
宋砺顺着店主的指尖,看向那一大片鲜红的玫瑰。
“不要这种。”宋砺果断拒绝。
上次在西图澜娅餐厅就闹过玫瑰乌龙,这次绝不可以。
他和鹿悠然不是可以送这种花的关系。
店主被宋砺弄得有些迷惑,但还是耐着性子,给他推荐:“您可能觉得红玫瑰太普通?那可以考虑一下碎冰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