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只是风大,眼睛进沙了。”
林辞琛揉了揉眼睛,神情又恢复了之前的清冷,
“那是得好好感谢救你的好心人。”
沈云鹿盯着身侧的柳枝,纤细柔软的枝条随风飘荡。
果然是夜里起风了。
林辞琛怎么可能会哭呢?
“是啊,不过那个人把我拖上岸就急匆匆离开,我只记得他相貌很好看,之后大病一场,天天能梦到他,不过看不清脸,要是他没提前离开,指不定我就以身相许了。为爱做下面那个,也心甘情愿。”
沈云鹿抬了抬眉梢,随即嘴角扬起一抹弧度,
“不过当时我不认识娇娇你,他要是现在再出现,我只能好好感谢他,以身相许就免了,毕竟我有娇娇了,真是遗憾他缺失我这么个仙女老婆。”
林辞琛身形一怔,她后面的话没有听进去。
尘封的记忆像是开了闸的洪水,涌入脑海,情不自禁轻笑出声。
“你笑什么?”
“只是想到你说的一句话。”
“什么?”
“我们的缘分真是天缘凑巧。”
六年前,他只是因为一个女孩子身影又几分像沈云鹿,便义无反顾地跳湖去救她。
湖里的水仿佛是冻硬的冰棱,一道道刺进他的四肢,分不清疼痛还是寒冷,麻木的躯壳似乎不再属于他,意识混乱,靠着仅存的本能把她拉回岸边,来不及看她的相貌,便昏昏沉沉招呼阮风离开。
因为那时国外的公司发生变故,需要他亲自出面处理。
拖着高烧的身体忙碌三天后,彻底晕倒,再醒来没多久,他便发现自己二次分化了。
这六年里,他无数次后悔为什么要救一个不相干的人,直至今日,才完全释然。
沈云鹿不知他所想,全以为他沉浸在救命恩人不在,他才能勉强上位的快乐之中,不屑地轻哼一声。
‘嗡嗡’
忽然,林辞琛的手机震了震,他漂亮的指尖轻触几下后,薄唇的弧度就被他平压成一条线,眼神也闪出寒光。
“怎么了?”
意识到可能出问题,沈云鹿焦急地询问。
林辞琛熄灭手机,揉了揉她的脑袋,“没什么,工作上的事,要出趟差。”
“什么时候?”
“一会吧。”
“这么赶?去多久?”
“几天而已,”林辞琛像是想到什么,长臂一揽将她抱进怀里,“我不在你身边,你要守A德,不许勾搭其他的Omega,Alpha也不行。”
“可是我在外人眼里也是小软O,周围朋友都是Omega,你是不是太霸道了!”
“我不听,”
他身上的电话又开始一个劲震动,不过没理睬,依旧抱着她,
“要乖。”
“好啦,知道了,你快去吧!”
清晨,沈云鹿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
但铃声只是阵了片刻,便停了。
这是她这几日给林辞琛设置的专属铃声。
他有两个手机号,一个铃声是他打来电话嘘寒问暖,煲电话粥,另一个是他工作之余催她起床、吃饭加睡觉。
刚才的电话就是后者。
沈云鹿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点开聊天软件置顶的头像。
鹿:【醒啦!小兔揉眼.jpg】
林:【嗯,记得吃早餐。】
鹿:【你也是。】(已读)
看着已读的字样,不过又没回复,沈云鹿没有半点不悦,只有心头的酸涩。
她从阮风嘴里得知,这几天林辞琛一直连轴转,几天几夜都未合眼,有几次打电话,说着说着,都能听见他轻微的鼾声,但当沈云鹿想要挂断电话,他又幽幽转醒,不愿结束通话。
手指在屏幕上噼里啪啦打出一行字。
【注意休息,不用太拼命,我可以养你哒。】
不过又全部删除,她现在就是个大米虫,虽然衣食无忧,但花费的钱百分之九十九都来自于林家和沈家,她属实没有资格说养他的话。
鹿:【注意休息。】(未读)
沈云鹿伸了个懒腰,扯动一对蝴蝶骨,忍不住轻挠起后背的伤口。
那里结好的痂已经开始脱落,时不时传来细微的瘙痒。
紧接着,莹白剔透的赤足拱出漂亮的弧度,漫不经心地踩进粉嫩的小拖鞋,拖着松松垮垮的吊带连衣裙,走进洗手间。
镜面里的她挂着一对熊猫眼,原本纯质无瑕的小鹿眼,也充斥着血丝。
她这几日一直在熬夜看文献,写综述,画设计图,然后被V.T打回,继续改,一直反复。
起初,沈云鹿一直认为V.T非常不着调且不靠谱,但是一旦到学术问题,她就像变了一个人,严苛到害怕。
不能否认她确实是一个很好的老师。
沈云鹿捧起一抔水,水珠顺着指缝四散,而后扑在脸上,在凉意的刺激下,她瞬间清醒。
洗漱完毕后,正打算往出走,忽然瞥见露出半截的伤口。
停下脚步,扯了扯后面的吊带,试图让疤痕显露完整。
不自觉地抬起眉梢。
她纤薄的脊背上,拆线的疤痕突兀明显,细小的针脚顺着猫咪的抓痕一点点向下缝合,严丝合缝,留下的伤疤倒也不丑,反而很特殊。
不禁暗暗赞叹穆思的手艺,这都能修成一束马尾形的小松针,□□有力,干脆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