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买!”
穆思抢过医生手里的清单,他对重症监护室所要东西了如指掌,但今日脑子却像是灌了铅,什么也记不下,掌心不断用力,攥紧着那张皱皱巴巴的清单。
林辞琛没有阻拦,隔着窗,望着她进入病房,直到走廊上只剩下他一个人,才无力地倚着墙瘫坐在地,将头埋在双膝间。
不知过了多久,穆思才回来,跟他一起来的还有警察。
林辞琛缓缓抬起头,神色平淡,眼中的情绪没有一丝波澜,似是只要沈云鹿没事,其他任何事都激不起他任何情绪,声音划过干涩的喉,带着浓浓的嘶哑,但语气清冷,开口问道:
“怎么了?”
警察出示证件,“请问您是沈小姐的丈夫吗?”
“嗯。”
“今天临江古镇出现一起寻衅滋事案件,您作为被害人家属,需要跟我们走一趟。”
“寻衅滋事?”
林辞琛狐疑的眼光,绕过警察看向他身后的穆思。
穆思扯动淤青的唇角,走到警察身边,“不用找他,是我指使的,我派人吓唬她,她才慌张地坠了河。”
“你特么!”
林辞琛霎时间起身,挥舞着拳头朝着他面门而去,却被警察钳制住,
“你个王八蛋!她特么最怕水你不知道?!我特么捧在手心都怕她伤到,你竟然派人吓她!”
“我知道,但我没料到她会跳河,更没料到她会因此险些丧命……”
穆思紧咬着唇,声音有些哽咽,将手中购置的东西递给林辞琛,却被他直接扔在地上。
“她不需要你的东西!”
“我会认罪,但希望你不要告诉她真相,”
他泛着泪水的眼睛望着林辞琛,眼尾的泪痣红的耀眼,
“求求你……”
随即双膝一弯,跪在他面前,腰身挺得笔直,任由警察给他拷上手铐。
林辞琛扭过头,拳头狠狠砸在墙面上,良久,轻阖双眸,淡淡地回道:“不要再出现在她的视野里……”
“好。”
作者有话说:
发几个小红包~
第31章
几天后, 普通病房。
病床上的沈云鹿又开始发高烧,额间的发丝已经被汗水浸湿,顺着脸颊滑落至白皙的脖颈处, 身上的病号服濡湿大片,睫毛轻颤, 不清醒地呢喃着听不懂的话。
她不安分地蜷缩着身子,挂着点滴的手背遍布着细小的针眼, 青紫色的淤青一层叠着一层,她紧紧握拳, 下意识地挡在身前,嗓子被折磨得干涩疼痛,音节像是生锈发钝的匕首, 研磨着喉咙慢慢溢出,
“别过来……”
病房外的林辞琛听到声音, 迅速挂断电话, 跑了进来,一手按住她纤细的腕骨,另一只手揿响护士铃。
“鹿鹿, 别怕, 我在……”
林辞琛已经不知道这是她多少次做噩梦, 刚才只是阮风打来电话, 怕吵到她,出去接听,才一眨眼的功夫,身上的衣服又湿了。
似是听到熟悉的声音, 沈云鹿睫毛微动, 猛地睁开, 下意识地向着床脚蜷缩,撕扯着声音尖吼:“不要碰我!”
“鹿鹿,看清我是谁,是阿琛,……”
林辞琛柔声说着,纯黑色的瞳孔微沉,不知不觉起了层柔软的白雾,小心翼翼地呵护着惊惶无措的身影。
沈云鹿涣散的眼眸缓缓上抬,待看清对方的面容,情绪才逐渐平稳,呢喃道:“娇娇?”
“是的,你的娇娇。”
林辞琛点点头,娇娇就娇娇,想起就好。
忽地,手上传来刺疼,她再次蹙起眉,目光下移,落至腕骨处,宛如小蛇缠绕的输液管已钻进些许赤红色的液体,扯动起发白的唇角,
“滚针了?”
林辞琛往床边移了移,盯着她手背上凸起的一小块,仿佛是薄胎白瓷烧坏产生的鼓包,釉面极薄,似是一触就会流出水来。
他眸光微敛,低垂下眼帘,纤长微卷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看不清神色,修长漂亮的指骨轻轻摩挲着她的长指,
“别怕,药已经停了,医生很快就会来。”
“对不起……”
沈云鹿试图抽回手,藏起千疮百孔的手背,她在林辞琛眼里看到荡着的哀伤和心疼,心里就不是滋味。
可是,他却抓的很牢,好似他一松手,自己就会消失一样。
忽然,皮肤传来微凉的触感,沈云鹿以为是输液管漏液,抬头去看,却发现湿润的指骨正对着林辞琛的眉眼。
霎时间她屏住呼吸,忍着身体传来的疼痛,向他身侧挪了挪,一言不发地注视着他。
医生推门而进,林辞琛松开她,别过头,以极快速度擦拭眼尾,神色重归之前的清冷平淡,缓声道:“滚针,麻烦重新扎一下。”
医生轻嗯一声,替沈云鹿拔了针,伸手抚上她额间,缩回手,“烧还没退,一会还得喝剂中药。”
“嗯。”沈云鹿偷偷瞄了眼林辞琛,见他眼圈红红,快要看过来时,迅速移开目光。
重新挂好吊针,待医生走后,沈云鹿倚着枕头,乖巧地咬开类似酸奶包样的中药,那是之前就已经熬好的药剂,直接拿来喝就行。
用力一挤,苦涩的药剂就略过味蕾直接进入喉咙里,她忍着好似强灌的恶心,眉头都不敢皱一下,生怕身旁的猛O又偷偷摸摸地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