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父:【小琛,你在哪?】
林辞琛:【说事。】
林父:【这里又来人了,你快回来!】
林辞琛:【嗯知道了。】
挂断电话,他目光又落在发颤的沈云鹿身上,捋了捋她粘连在额头上的发丝,
“我先让阮风送你回去,退婚书的事,包括你想知道的一切,之后我会给你完整的解释。”
“不用,我搭车回去。”
沈云鹿已经坐起身子,翻出卸妆纸巾,将脸上的泪痕以及残妆悉数擦掉,露出原本没有多少血色的皮肤,显得憔悴不堪,似是风一吹,就会倒地不起。
但依旧执拗地将手放在门把手,要决绝地离开。
她这个样子,林辞琛怎么可能放心让她一个人回去?
伸手牵住她,轻轻一拉。
尽管林辞琛动作不大,但她虚脱地仿若棉花一般无力,跌坐回椅子上,缓缓抬眸,眼底是林辞琛从未见过的寒凉,“怎么?你跟她配合默契,还需要我再欣赏一遍吗?”
“陪在我身边,好么?”他语气顿了顿,又补充道,“我需要的是你,不是她。”
沈云鹿拎起小包,默默起身,“走吧。”
两人一路无话,保持着一米距离,沈云鹿无声地抵触着林辞琛的任何触碰。
刚到顶楼,她就停下脚步,“我去补个妆,你先去吧。”
林辞琛想要在洗手间外等待她,但奈何林父的铃声如同呱噪的青蛙,一个劲催着。
“别让爸爸等太久。”
“你补好妆就来找我。”
沈云鹿没搭声,径直走向隔壁的洗手间。
揿开手龙头,冷冷看着水流源源不断地流出,几秒之后,捧起一捧,洒在脸上,这才有了片刻的清醒。
神志渐渐回笼,她抬头看着镜中红肿眼眶的自己,轻抬起手,拿着沁饱水的纸巾缓缓按压。
温热感在微鼓的眼睑化开,酸痛感逐渐消退,片刻后,重新睁开眼,眼神再次变得清明。
她从包里一样样取出化妆品,一点点修饰着脸上的瑕疵,努力遮盖住原本的病态感,沿着眉眼细细勾勒,上挑的眉形,艳丽的脂粉,她似乎重新带上了一张明媚动人的面具。
扯动紧抿的唇,试图让自己笑出以往的灿烂,但白皙的皮肤,无神的双眸,衬的她干净易碎,好似拼凑起来的玉髓,就算是修补师的技艺再过高超,也难掩叠叠裂痕的本质。
正当她转身离开时,忽然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
一身素色的旗袍拥着她婀娜的身姿,清修淡雅如出水的芙蓉,穆雨见到沈云鹿时,也是微微一愣,随即,勾唇浅笑:
“沈小姐,好巧。”
“嗯,是挺巧的。”
穆雨视线轻扫洗手间,见没有其他人,才缓缓说道:“想必那几样东西,林小叔都给您见过了。”
细流冲刷着她莹白透净的手背,腕骨上的翡翠镯有意无意地轻碰着瓷池的边缘,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她垂着头,眼神却打量着镜中沈云鹿的表情,见她眸底划过的哀怨,嘴角不自觉地上翘。
“退婚书早就见过了,”沈云鹿侧身倚着池壁,抬抬眉梢,“第一次见面时,不就说过他为了要回退婚书,可是在沈家门口跪了许久。”
“自然记得,那第二份物件,沈小姐看过后,又是什么想法?”
“感情不和,闹闹离婚也属正常,更何况这是我跟林辞琛的家事,轮不到什么阿猫阿狗来指手画脚吧。”
穆雨依旧笑的优雅明媚,但语气却透着凉意,“沈小姐确实如传闻所说的那般,古灵精怪,伶牙俐齿,只不过,沈小姐不是Omega吧。”
沈云鹿动作一顿,“你到底想说什么?”
穆雨不急不慢地用纸巾一点点仔细擦干指尖的水滴,抬眸望着她,“不然我属实不理解,辞琛一个Omega是如何跟你共赴云雨。”
见她没说话,穆雨笑意更浓,语速极缓地接着说,“六年前冬天,辞琛救了一个坠湖的小姑娘,因此染了伤寒,二次分化成Omega,虽然林家都对此事浑然不知,但想必作为枕边人的沈小姐不会不知吧。”
听到她前半句,沈云鹿就怔在原地。
六年前的冬天?
坠湖的小姑娘?
她不可置信地盯着眼前的女Beta,她徐步走向洗手间的大门,步子缓慢,细看之下,她的身形随着移动不协调地左右起伏。
良久,沈云鹿下意识地开口问道:“那个轮椅上的女孩子是你?”
“现在才发现吗?你未免太迟钝了吧。”穆雨长指轻轻扣住了门环,笑容恣意。
沈云鹿心里生起一阵恶寒,当时坠湖是因为替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女孩捡东西,翻过栏杆,失足落水。
东西并不是什么昂贵的物件,但女孩哭着说那对她很重要,沈云鹿当时心软,再加上心大,就帮了她,却没想到自己的好心却是穆雨的阴谋。
“可是你当时为什么没有死?为什么还要害得林哥哥救你生病!”
穆雨怨毒的声音在沈云鹿耳边回绕,但她却无动于衷,脑海里依旧是那个白衣少年救自己的情景。
心中的积怨慢慢消融。
她总算理解林辞琛对国外的事情避而不谈。
理解他总是草草解释他跟穆雨在国外没有关系。
因为六年前他二次分化,还是因为自己,所以他才只字不提在国外发生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