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森特扶额,有点生气,但对上她那双清澈透净的眼眸时,晕在胸口的怒气刹那间烟消云散,无奈地摊开手,重复道:
“就是继续留在这边,延长你的留学时间。”
“留多久?”
沈云鹿忽然瞥见电视屏幕上出现的身影,注意力迅速绕过文森特,落到那个熟悉的男人身上。
面对镜头,他神情冷漠平淡,声音依旧是浸透彻夜凉雨的清冷,右手拇指有意无意摩挲着左手无名指的关节,似乎那里本应该有一枚淡银色指环。
自她来到国外,就与林辞琛断了联系。
一怕被穆雨察觉,对他不利;
二怕一旦联系,她会连夜坐飞机回去,扑进他怀里;
三怕她的打扰会乱了他的计划。
所以她将这份思念压在心底,用没日没夜的工作麻痹自己。
突然再次看见他的样子,成疾的思念涌上喉间,苦涩发痒。
“一年,十年,或者永远……”
文森特的话她再也听不进去,泪水无声地从眼眶中溢出,略过白皙的脸颊,滑落在淡黄色的围巾,印出一小枚水花。
文森特没料到她会落泪,一时间也慌了神,抬手就要帮她擦泪水。
却被她躲开,转头抽了张纸,擦干眼角,哑着声音说道:
“对不起,我补个妆。”
说完转身钻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哗啦啦的水声正好淹没住她的哽咽。
她哭完,掏出手机,下回国内常用的聊天软件。
顷刻间,一股脑的信息将她淹没,手机因此卡顿了近一分钟。
林:【早安,老婆。】(未读)
林:【晚安。】(未读)
林:【学习很忙吗?】(未读)
……
林:【小没良心的,是不打算理我了?】(未读)
林:【小没良心,心挺狠啊。】(未读)
林:【小没良心,我好想你。】(未读)
林:【你不理我……】(未读)
林:【你再不理我,就哄不好我了。】(未读)
林:【宝贝,你是真打算跟我离婚吗?你有新欢了?】(未读)
……
林:【宝贝,我梦到你了,很想见你。】(未读)
林:【我接受了好几个国外的采访,希望你能看到。】(未读)
每一天的早安,晚安,他毫不吝啬地诉说他的思念,就算是他的胡思乱想,他的破例,也都是因为自己。
沈云鹿刚才止住的泪腺,再一次溃堤。
她记得他不喜欢上镜,执掌林氏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他的专访,现如今只想让她看到,竟开了先河。
手止不住地颤抖,缓慢敲出一段文字,她想解释不理他的原因。
但文字跟他的思念比起来,苍白无力,仿佛一张不戳自破的白纸。
默默撤回,思来想去,敲出四个字。
鹿:【我很想你。】
盐城,
林氏大楼。
手机那边的林辞琛正在会上作总结。
安静的会议室里,他的出言提问,没有人答得上来,空气仿佛凝滞,每个人的呼吸声都几乎克制成静音。
忽然,一声不和谐的提示音突兀地响起。
众人无不屏住呼吸,心中感叹不知那个倒霉蛋明天因为左脚进门而被开除。
林辞琛住了声,纯黑色的眼睛变得晦暗,半晌,薄唇中才吐出一个字,“谁?”
信息提示音他很久没听到过,他向来不喜欢用软件聊天,他的账号除了家里人没人知道,但有提示音的就沈云鹿一人。
他不认为那个七个月没理过自己的小没良心,会突然给他发消息。
“现在认,只是处分。”他斜眸扫了众人一眼,开口补充。
消息提示音他都收不到,底下人为什么可以?
莫名的嫉妒让他想将这点小事化大,甚至想直接开除那人。
空间仿佛死一般宁静,林辞琛长指轻敲着桌面,‘哒哒哒’的声音好似死神的耳语,下面各个部门领导大气都不敢喘。
“没人认?那就(全部降薪)……”
话还未说出口,他自己手边的手机又响了一声。
众人瞪大眼睛,用眼神传递信号,有的人已经长舒一口气,擦了擦额上渗出的冷汗。
局面有些尴尬,但林辞琛全然不在乎,平静的心脏亢奋起来,但表面依旧平静,轻咳一声,
“我们继续。”
关了手机,继续刚才的会议。
沈云鹿晾他几个月,他也要晾晾她,证明自己是有脾气的。
会议结束后,林辞琛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关好门,叮嘱秘书不要让任何人打扰他,这才放心地坐进沙发,打开手机。
他像是拆礼物的孩子,心脏抑制不住地加快,解屏的手指都在发颤,总算点开那个置顶的头像。
沈云鹿:【我很想你。】
当看这那四个字时,他咬着食指指骨,压制住疯狂上翘的嘴角。
但发现上面还有一条消息撤回时,又皱起眉头。
开始后悔,为什么刚才不直接拿出手机看消息?
越想越不开心,他发了那么多掏心窝子的话,她就只回四个字。
逐渐地,性子也变得古怪起来,敲击起键盘打出一个【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