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别了老人们,她才往西街的妇女医院去。
她也学着之前方丹红姐妹俩的模样,将自己的脸全捂在了帽子和围巾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头。
也亏得京市的冬天冷,大家对阮棠的这种装扮见怪不怪。
阮棠进医院后,就先遇上了那个工作人员。
阮棠拿出了自己压箱底的演技,又颤又抖,还畏缩地不敢跟工作人员直视眼睛。
支支吾吾了半天才说明白自己叫王翠花,又隔了老半天说自己是前段时间来过这里……
工作人员稍一想,每年七八九月是他们医院生意最好的,总有这样的小姑娘一个人来医院。
至于翠花,来娣什么的,一年没有十个也有八个。
“行了,要咨询多久?”
“一小时。”
阮棠递出钱时,手抖得都快抽过去了,工作人员也不敢碰她,将挂号单放在桌上让她自己拿。
阮棠拿上挂号单,转过身走到墙边就大口大口抽抽。
她感受得到,后面有一道视线一直追随着她。
大概是她演得太好,工作人员都被她深深地吸引住了。
工作人员看着阮棠转过身直抽抽,叹息地摇头,这人不应该来咨询应该去看看脑子。但是放着钱不赚,又不符合他们医院的作风。
所以,这难题,交给医生处理吧。
阮棠敲门进了咨询室……
老医生扬着蒙娜丽莎般的微笑,和蔼地给阮棠倒了一杯水,拉家常一般地道:“你是坐公交车来的吗?公交车上人多吗?”
阮棠戒备地看了一眼那水杯,自从知道季部长失了一段记忆跟临床催眠术有关后,她还怎么可能喝心理医生的水?!
老医生蒙式笑容一僵。
阮棠努力绷住颤抖人设,“我聚餐时吃了别人的水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后来就怀孕了……”
老医生的蒙式笑容又凝聚了起来,好可怜的一娃,她应该用更真挚诚恳的笑容安抚她!
让她感受到人间有真情,人间有真爱,人间值得。
一个小时结束后。
阮棠还神神叨叨的,又给自己加了两个小时。
老医生的蒙式笑容快裂了,她一个奔七十的老太太一连说三小时,又可能会死的!
但是谁让阮棠付钱付的很快。
工作人员开单的速度更快。
三个小时下来,老医生脑袋嗡嗡,喉咙哑哑,脸部抽抽。
反观阮棠,神清气爽。
“医生,今天天晚了,我就不打扰你下班了,我明天还来找你。”
转日一早,阮棠又来了。
衣服帽子围巾都没换,工作人员一眼就认出了她。
“邱医生今天请病假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昨天下班时,邱医生是被他家里人背走的,说是要请假几天,归期不定。
她一打听,才知道邱医生被那个脑子会抽抽的王翠花给折磨病了。
邱医生这么一病,要是来了病人要找邱医生咨询,可是要跑了不少收入。
阮棠跑了个空,公交车又刚过去,索性就去巷子里找老人们说会话。
原本说好了,昨天办完事再去找他们,但是昨天因为太晚了,她急着赶回家没再去巷子里告别。
果然,阮棠一到巷子口,老人们就呼朋引伴地来了。
“小阮啊,你昨天后来没回来可让我们担心了好半天。”
阮棠忙表示了歉意,顺道说了最近几天她应该都不会往这边来了,马上要过年了,她得在家帮忙了。
老人们纷纷表示理解,又给阮棠塞了不少零嘴。
“小阮啊,我那天听你的话练了几个动作,腿脚利索多了。”
“还有我,我十几年抬不太起手,按照你教的按摩加上热敷,你看我能抬起一点点了。”
……
老人们围着阮棠七嘴八舌,让阮棠再检查检查他们做的可还标准。
“一大早,吵什么呢?”
一个老人沙哑着声音从屋里走了出来,手里还捧着一个碗,臭冬瓜的味儿弥漫了出来了。
“老邱,这就是我们上次跟你说的那个小姑娘,医术高还善良,你的三臭就是给了她了。”
“是啊,老邱,快来让小阮给你也看看,你昨天回来时连路都走不了,让小阮也给你治治。”
“小阮就是个神医,手到病除!你快来!”
这几天,老邱听着老伙计们对阮棠赞叹有加,她是未见其人先闻其名,她端着饭碗就下来了。
阮棠正指导抬不起手的老人再加几个按摩的穴位。“改日要是得了空,我拿了银针来,给你们扎几针,配合着按摩效果会更好。”
一股臭冬瓜的味儿飘近,阮棠嗅着鼻子转过头,就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四目,在众目睽睽之下相对。
老邱兴致勃勃地看着阮棠,“我平时遇上一些麻烦又难搞的人,就忍不住头疼,只有我的三臭才能治愈我受伤的内心……”
阮棠幽幽地道:“麻烦又难搞?咨询了三个小时?让你头疼了?”
四目,又一次在众目睽睽之下碰撞。
老邱颤抖了,这该死的缘分!
“老医生?你怎么不说话了?是要吃点三臭稳一稳?”
老邱大大地咬了一口臭冬瓜,稳住了心神:“王翠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