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酒酒看着他圆圆的娃娃脸,道:“你都这般说了,我不给你取个好听的名字,还不行了。既是如此,叫怀恩吧。”
“怀恩好!奴才怀恩,叩谢主子赐名。奴才在宫里的同乡多,主子有什么事儿,尽管吩咐,奴才定然给您办的妥妥当当。”怀恩道。
芝兰、怀恩之后,其他宫女、太监一个个出列,介绍着自己的名字,擅长的事情。
阮酒酒数着人数,除了雅兰之外,这里只站着四个宫女。但是,按照嫔位身份,供使唤的宫女应有六名。
“雅兰,玉枝是不是被咱们落在承乾宫了。”阮酒酒道。
雅兰回道:“玉枝请了两天病假,今日还在休息,应当不知道主子您封嫔迁宫的消息。”
“真是可惜了。永和宫这么大,收拾起来应当颇费功夫吧,少了一个人,时间不知得耽搁多少。”阮酒酒苦恼道。
芝兰敏锐的听出言外之意,她上前道:“主子哪用为这样的小事操心。奴婢这就去内务府,让再拨一个宫女过来。永和宫的差使,可是个香饽饽,多少人求神拜佛的想调过来。这又多了个空缺,她们怕是要打破头的争抢。”
阮酒酒扑哧一笑,道:“竟有你说的这么好?那你速去速回。玉枝本就是承乾宫的宫女,让她跟过来也不合适。这样看来,她病一场也是天意。”
其实,永和宫哪里用收拾,四处打扫的干干净净,陈设已经一一摆上,被褥、四季衣裳整齐的放在该放的位置。就连头油、脂粉,都样样不缺。
乌雅氏一族,在内务府里经营了数代,盘根错节,能量不可小觑。
但是,这股能量,能用上多少,还得看阮酒酒可以反哺给家族的好处有多大。
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阮酒酒坐在正殿,透过敞开的门,望着庭院里高大的紫藤树。
她对跟进来的怀恩道:“忠进公公得过我玛法的恩惠,他想方设法把你送了过来,说你是个有能耐的,能帮助到我。永和宫不会是个宁静地儿,你莫要让我失望。”
怀恩讨喜的娃娃脸,紧绷着严肃道:“干爹对奴才有救命之恩,乌雅大人对干爹有恩惠,就是对奴才有恩。奴才别的不行,略懂人心,必能为主子守好永和宫。”
第6章
阮酒酒还是不喜欢自己的屋里有太多人在。
雅兰差不多摸清了阮酒酒的脾气,将宫女们安排好,各司其职。太监不会靠近正殿,大多在外殿做事。
陈设古朴厚重的屋子,有一种令人安静的力量。阮酒酒坐在榻上,看着宽阔衣袖上精美的刺绣,静静的发着呆。
一个月前,她挣扎着要离开这个吃人的地方。现在,她看到宫女、太监们向她行礼,心如止水。
会不会有一天,现代社会活过的那二十多年,才更像是虚梦一场。
“主子,奴婢带来了个新妹妹,请您掌掌眼。”芝兰清脆活泼的声音,打断了阮酒酒的沉思。
阮酒酒抬起垂着的头,打量着站在芝兰旁边,个子不高,面容稚嫩的小姑娘。
小姑娘应当是今年小选入宫,规矩才学没多久,还没把人教死板。
“你叫什么名字?”阮酒酒问道。
小姑娘双手交叠着道:“奴才名猫儿。”
她乌溜溜的大眼睛,单纯的倒映着阮酒酒的身影。
阮酒酒摸了摸自己的脸,她轻声喊道:“猫儿?”
“诶!”猫儿干脆的答应完,才意识到她已经进宫,刚才不是她的额娘在喊她。
她慌神的跪下:“奴婢在。”
“是想家人了?”阮酒酒问道。
阮酒酒不在意猫儿的答案,她道:“以后,你叫八喜。好好跟着你芝兰姐姐,学得她七八分本事,尽够用了。”
以前,阮酒酒最喜欢冬天吃冰淇淋。这里,还有一个月就要过年了,北方的天特别冷。但是,她再也没机会开着暖气,赤脚踩着地板吃八喜。
芝兰眼睛一亮,推搡着八喜道:“主子给你赐名,多大的荣耀,还不快谢过主子。”
八喜不笨,她利落的磕头谢恩。
额头碰到黑色地砖的声音,清亮脆响。
“磕的这么瓷实,当你提前拜年了。这个银锞子赏给你。”阮酒酒从雅兰给她准备的荷包里,掏出一块银锞子。
“别眼馋,你的也有,一会儿自己找雅兰拿。人我见着了,你既选中她,定有她的好处,我放心你。”阮酒酒对芝兰道。
芝兰心头酸胀,主子信任她,她绝不辜负。
八喜欢天喜地的跟着芝兰出去,嘴里反复说着:德嫔娘娘真好看,人美心善,像天上的仙女儿一样。
梁九功回到乾清宫复命,康熙批着奏折,把他晾在边上好一会儿。
过去许久,康熙放下笔,头疼的捏了捏鼻梁。一堆堆奏折里,什么事儿都有,大事描述冗杂繁复,抓不出重点。小事连问候他吃的香不香、睡的好不好,都要写满满一奏折。
“什么时候回来的?”康熙看到梁九功站在一旁,问道。
梁九功躬着腰,回道:“奴才回来了一小会儿。见皇上忙于政务,不敢打扰。”
“嗯。封嫔的圣旨,德嫔接过了。贵妃知道后,没有闹脾气吧。”康熙道。
“贵妃娘娘识大体,哪会让皇上您为难啊。听到您给四阿哥取的名字,贵妃娘娘高兴坏了,很是喜欢。四阿哥今儿也乖巧,奴才看了,长的很健壮。”梁九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