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大还不好吗?”
傅西洲脸色和语气同样别扭,“我们以后也会有很多孩子,小家庭也会变成大家庭。”
明笙涨红脸,不满地嗫嚅:“什么孩子不孩子的……”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夜已深重,到底不能在花房里幽会太久,傅西洲恋恋不舍地抱着明笙一会儿,才逼着自己松开手:“今年可能要在澳洲过年了,手机保持联络,要每天给我发信息,撒小谎我就睁只眼闭只眼了,大谎不行,别逼我打飞的回来。”
明笙缩了缩脖子,眨眼做无辜状:“也就骗了你一次……”
“一次也不行!”
傅西洲凶巴巴地俯首堵住了她的唇。
两人完全沉溺在这个柔情的深吻里,万籁俱寂的四周突然传来“啪”的奇怪声响,似乎有什么东西沉沉落地,发出闷响。
明笙吓了一跳,往身后望去。
入目是黑茫茫的夜色,似乎与来时并没有什么异样。
她心突突跳,总担心有双眼睛在黑暗后面窥听。
“我要回去了。”
她冷静退开,手要从他掌心滑走。
却在即将离开的最后一秒,手心被攥紧。
“再让我亲一次——”
含糊又缱绻霸道的声音吞没了她快到齿边的拒绝,两道身影再度密不可分,深陷旋涡里。
好不容易摆脱黏乎乎的男人,明笙拢了拢外套,帽子遮住头脸,用最快的速度回到家里。
家里静悄悄的,依然是离开时的模样。
她松了口气,放下帽子,月光下露出一张精致又洁净的巴掌小脸。
神态松弛地打开房门,猛地一怔。
神情也在看清的那瞬间紧绷到极点。
夏新雨的床上鼓鼓的凸出,枕上安静躺着一个人。
她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
她是什么时间回来的?
明笙蹑手蹑脚走到床边,脱衣躺下,就连呼吸都注意力道,不敢太过用力。
心脏却并不平静,一直在有力地跳动,似乎预示着平静的湖面下方,往往都是暗流涌动。
她睁大眼睛,清晰听到隔壁床响起声音。
“你们多久了?”
明笙一开始没有说话,她很冷静,似乎夏新雨也是。
她们都蛰伏在这黑暗里,等待对方亮出底牌。
夏新雨没听到明笙的回答,语气凉飕飕:“你别装睡了,我知道你醒着。我在花房外都听到了,啧啧啧,瞒着家里所有人,你们俩可真行。”
遮遮掩掩三年多,明笙心知总有这么一天。
再多的努力也挡不住秘密被发现,只是没想到这个人会是夏新雨。
她平静以对,既不哭啼,也不哀求,精神内核稳定强大。
“你既然知道了,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你要说的可就多了。”夏新雨当然不肯善罢甘休,“比如你们在一起多久了,你主动还是他主动,我猜是你硬贴上去吧,傅西洲可不像是会掉价看上你的男人。”
明笙被她气笑,不过她也有气死人不偿命的本事。
“事实是他就是掉价看上了,怎么提分手都甩不掉的男人就是他了,你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邻床果然没了刚才嚣张的气焰,好半天没有声音。
“你在炫耀。”
夏新雨语气硬梆梆,也许此刻在黑暗中磨着牙恨她夺人所爱。
明笙突然感到疲累,从心底深处漫上阵阵无力感。
“我有什么好炫耀的。”
她望着天花板掏心里话,“老鼠的快乐也不过是偷到了厨房的一块肉饼,还要冒着被主人打死的风险,这种福气给你,你要不要?”
夏新雨不吭声了,这种人在屋檐下的卑微,她当然感同身受。
甚至自诩是“傅家的老鼠”,也是她先提的。
不过两人不对付多年,夏新雨习惯了把她视作眼中钉,当然不可能与她共情站在她一边。
“既然认为是偷,你还不是背着所有人偷了那么长时间。明笙,把傅西洲占为己有,你心里一定很得意吧?真不知道夫人要是知道你们俩的私情,脸上会是什么样精彩的表情,大概……恨不得撕了你吧。”
明笙自暴自弃:“既然你发现了,想跟夫人说你就说吧,这种偷偷摸摸的日子我也受够了。”
“你竟然不打算求我?”
夏新雨在边上诧异不已,咄咄逼人道,“你去跟傅西洲说啊,让他来求我,或许我会考虑睁只眼闭只眼,暂时放你们这对野鸳鸯一马。”
过了几秒,忍不住唏嘘又拈酸地喃喃:“真没想到,他这样的好货,竟然被你给拱了。”
明笙无意提及她和傅西洲之间龌龊的开始。
她用身体换来这个家庭暂时的平静,这本来就不是什么光彩的行为,当然也不指望夏新雨作为家庭的一份子会感谢她。
何况,她明笙也不伟大,做任何事只为自己,继母和她的女儿只是因此受惠而已。
“为什么要靠男人?男人从来指望不上。”
她凛然又平静的语调,听不出一丝畏惧怯弱,像是早就做好迎接风暴的准备,“他现在的处境,比我能好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