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宜修在她身后两步的地方停下,“又是你。”
女人转过头,她站的地方忽然泛起火光,远处皆是大火弥漫。地上忽然出现无数尸体,有些竟还活着,伸着手惊恐地喊着“救命”,鲜血流得遍地都是,一个同样看不清模样的男人踏着火势走出来,浑身染满鲜血,手里的匕首不停地在滴血。
“你是谁!在做什么?”谢宜修大声喝道,脚步一动就要冲上去。
一只素白细腻的手突然抓住了他。
“快走。”女人声音渺渺,像是来自另外一个世界。
谢宜修微怔,抬眼看去,那个男人已经浴血而来,眼看就要到眼前了。
“快走!不要回来!”她拉起他往海岸奔去。
腥咸的海风吹起她长长的头发,一丝一缕拂过他的脸颊。他心底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这样的场景似乎真的在哪出现过一般。
“不要回来了!快离开这里!”
瞬息之间,他已经在一艘小船上,转头看去,距离小岛已然划出很远。金发女人就站在岸边,虽然看不清她的面貌,却依旧可以感觉到,她在笑。
身后浴血而来的男人走至她身后,手里的匕首高高举起。
谢宜修瞬间睁大了眼睛,心尖刺痛,“不要!”
血色模糊了视线,他似乎看见女人缓缓倒下,而岛上漫天的火光渐渐在半空中形成一个巨大的十字图案。
……
谢宜修慢慢睁开眼睛,头顶是深黑的天空,参天茂盛的树木围绕在视线里,月光被层层叠叠的枝叶剪得细碎。
意识渐渐恢复,他看了看周围,还是在山上,四下万籁俱静,于是他手臂撑地缓缓站起来。
心口的地方余痛犹在,他不自觉地把手按在胸口,感受着心脏快速的跳动。
昏迷前的记忆开始回笼,他站了一会儿,却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脸色一变,转身就往后奔去。
漆黑的山林间隐隐透出火光来,有一处的树木在燃烧,空气里传来刺鼻的汽油味。
谢宜修走近几步,一块烧得不成样子的空地上,有一具焦黑的尸体,身上通红,隐约还能看见火星。
他脸色阴沉,垂在身侧的手握成拳,一动不动地看着那具焦尸。
天将明未明之际,浔音从冗长阴森的梦境中醒来。
梦里又是相同的情景,只是被砍了头的变成了昨晚见过的林虎!
她直愣愣地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忽然翻身坐起来。
推开门,谢宜修揉着额角一边和宋景云说话,一边走进院子。抬眼看见她站在门口,微微顿了片刻,然后径直走过来。
“出什么事了?”她低声问。
院子里刑警进进出出,一个个都神色凝重。
一向嘻嘻哈哈没个正经的宁朔都冷了脸,站在院门口正交代助理做事。
谢宜修忽然抱了她一下,很快又放开,他的脸色很不好看,眼睑下青影沉沉,冷冽沉肃地吐出四个字:“林虎死了。”
浔音狠狠一愣,心底发凉。
“老大,东西都弄好了。”王超跑出来喊了一声。
谢宜修转身点点头,正要往宿舍走,却被宋景云一把拦住,“你是不是疯了?”
宋景云直直地盯着他,脸上已经不是一惯的傲慢神情,现在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嘴唇紧抿,看得出心情很糟糕,像是在生气。
楼岩峰等人面面相觑,神色都有些奇怪。
“宜修,你要做什么?”浔音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伸手拽住他的手指。
“没事,只是做个催眠……”
他话音未落,宋景云冷冷打断,“我不会对你做催眠的,你是不是记性不好,我是侧写师不是催眠师!”
谢宜修不为所动,“我们现在没有时间去找一个催眠师过来,而且你的水平比一般的催眠师都要强。我昨晚看见的很可能就是Ruin,你难道要放过这个机会?”
他永远不会忘记那双眼睛,五年前的最后一场抓捕行动里他曾和Ruin交过手,可惜他事后一直想不起那人的模样,只记得那双古怪异常的眼睛,和被撕破的衣服下拳头大小的十字印记。
此时Ruin忽然出现肯定和案子有着某种联系,甚至他可能就隐藏在这座山村里。焚尸案毫无进展,可是如果能找出Ruin哪怕想起他的样子,说不定也会对案子有所帮助。这样的情况下他们不能放过任何一种可能。
……
一间宿舍外围满了很多刑警,却没有人说话,气氛安静。
房间里谢宜修喝了掺杂了安神效果的热水,闭着眼平躺在床上。
浔音并没有过去,而是坐在院子一角,沉默着。
“别担心。”一杯水出现在眼前,抬头,宁朔弯着眉眼,在笑。
“谢谢。”她伸手接过。
宁朔在她身边坐下。
“为什么要催眠?”她问。
“宜修昨晚可能看见Ruin了,不过他可能被催眠或者吸入了什么药物,一直想不起来那人的样子,催眠可以帮助人唤醒藏在深处的记忆。”宁朔看了眼围满人的房间,笑着安慰她,“不过,你不用担心,虽然催眠不是景云的专长,但他的能力并不比一般的催眠师弱。”
“Ruin……”浔音默默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那为什么宋景云这么反对这个提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