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宋景云没理他,继续对着电话斩钉截铁地说,“我看见她了。”
“这个问题等我们见面再谈。”
“怎么,你的好朋友、亲妹妹到头来还没有一个女人重要吗?”他嘲讽地笑了声。
谢宜修的声音已经微微扬起,明显带了怒气,“宋景云!她是被人控制了!”
“如果她是清醒的呢,你预备要怎么做?”
窒息般的安静,电话里久久都没传来回答。
前方亮了红灯,车子缓缓停下来。
宋景云的脸色已经冷得似乎要结冰一般,然后一把挂了电话,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裴楚一愣,对着他的背影喊:“你去哪儿?”
远远地传来他冰冷的声音,“医院。”
还来不及再问,绿灯就亮了,身后一阵阵的喇叭声催促着,裴楚只能到前面的路口再转弯回来,但却已经不见了宋景云的身影。
从被绑架到现在,浔音已经很久没来上过班了。
秦苗一眼见到她激动几乎要跳起来。
“浔音,你怎么来了啊?”秦苗拉着她进来坐下,“脸色好难看啊,你是不是不舒服啊?”
张宇浩也停了手头的工作看她,只见那张细白的小脸上几乎没什么血色,“对啊,没事吧?是不是病了啊?”
“没事的,”浔音笑了笑,目光扫过,发现办公室里少了个人,就随口问了一句,“杨彦呢?”
“他在楼上吧,最近二楼在装修,反正他不是在上面就是在收藏室。”
浔音点头,“你们忙你们的吧,我就是来拿点东西,很快就走。”
“哦,好吧。”
缓缓拉开了自己的抽屉,浔音垂眸,视线落下。
里面都是一些杂物和文件夹,唯一特别的就是一个小小的蓝色首饰盒。
打开来一看,那是一条精巧的Tiffany项链,项坠是个银色十字架。
一些记忆潮水般在脑海里涌过,胸口一阵强烈的窒息感,她拿起项链,指尖触感冰冷,一滴泪猝不及防地落下来。
“浔音,你怎么哭了?”秦苗不放心的回头望一眼,就看见她悄然而落的眼泪,立刻吓到了。
浔音手背在脸颊上一抹,快速擦了眼泪,“没……没事。”但那泪水却似断弦了一般,一颗又一颗地落下来。
她心里烦躁又难过,握着项链一下子站了起来,“我先出去一下。”
“她怎么了啊……”秦苗一脸茫然,去看张宇浩发现他也是诧异的神色。
……
浔音原本要去洗手间洗把脸,但在经过“古服饰文化”展厅的时候停了脚步。
这时博物馆里参观的人并不多,零零散散的能看到几个游客。
她绕过一对情侣走了进去,一扇老旧具有年代感的窗户直对着展厅大门,浔音一步一步走过去,这样的场景如此熟悉,就像被刻在记忆里一样。
她记起那个雨夜,谢宜修狂奔进来,却在看见她的那一刻缓缓停住了脚步,温柔的替她穿鞋。
宜修,我的宜修。
我是如此爱你,连有你的记忆都爱着。
当真相揭晓的那一天,你可以恨我、讨厌我,但你千万不能否认我爱你。
她紧紧捏着项链,然后转身退出去。
此时,大门口走进来一个男人,他穿着黑色的衬衫,袖子随意挽起,举步走来都彰显出一种很特别的魅力,他的脸很英俊,但上面却没什么表情,冷冷地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息。
看到浔音从展厅走出来,启唇吐出几个字:“叶浔音,我们谈谈吧。”
浔音心头烦乱,乍然听到有人喊她下意识地抬头,见到来人缓缓睁大了眼睛,一个名字脱口而出:“景云……”
裴楚一路狂飙赶到医院,护士说宋景云醒来离开医院后就没回来过,于是立刻打了电话给谢宜修。
谢宜修正在赶往医院的路上,接到裴楚的电话心里顿时“咯噔”一声。
宋景云没回医院会去哪里?难道……
忽然想到什么,他猛地打了方向盘掉头往博物馆驶去。
心底涌出一股一股不安的情绪,他一路连闯了好几盏红灯,一到停车场,就碰上了两个便衣警察,正是派来跟着浔音的。
那两人也认出了他,立刻下车打招呼,“谢队。”
他皱眉,“你们怎么在外面?”
其中一个胖些的警察回答:“刚才宋先生来了,说是有话要和叶小姐说,就让我们离远点。”
谢宜修没再说什么转身往里面走,走在台阶上时手机响了,是裴楚打来的。
“宜修,景云是不是去博物馆了?”
他脚步微微一滞,“我刚到,正要进去。”
那头是马达的轰鸣声,“嗯,我现在过来……”
“啊!”
正走到门口,身旁的一个游客忽然惊叫了一声,和头顶的声音融为一体。
他还来不及抬头,就听见一阵巨大的声响,一个人从楼上坠落狠狠地摔在了他面前。
血,缓慢的流淌开来,宛如在白色瓷砖上开出了一段艳丽妖异的花,那样妖艳的颜色在一瞬间刺痛了他的眼睛。
“啪——”谢宜修手中新换的手机落在地上碎成好几块,他却只是怔怔地望着前面。
耳边传来很多杂乱的声音,他的世界仿佛只剩下了黑白与无声,眼前的画面就像是悲剧电影的结尾,压抑得令人窒息。他一下子觉得有一只手握住了他的心脏,竟连呼吸都闷闷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