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晴雨是吃软不吃硬的,眼泪哗啦就掉下来。
许淑宁哪里还记得跟她有矛盾,声音越发的温和起来。
她其实是个很有耐心的人,哄人的时候尤其是。
齐晴雨都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半晌才抽抽噎噎道:“谢,谢谢。”
怪可爱的,许淑宁笑笑道:“不客气,我会当作没看过的。”
齐晴雨扑哧笑出声,亲亲热热地挽着她的手大方道:“等我哥回来,我会再哭一遭的。”
她不是苦往肚里咽的脾气,一准要让人知道她的委屈。
这样看来,她的性格其实很有趣。
许淑宁头回认真审视这个在自己心里被认为任性的舍友,说:“也好,以后都让他跟着你比较安全。”
齐晴雨吸吸鼻子道:“是跟着咱俩。”
她侧过眼看,觉得舍友的脸比自己更叫人不安,慌慌中仿佛四面埋伏。
不过此地倒不至于这么危险,反而齐阳明的怒火足以把方圆十里夷为平地。
他手臂的青筋暴起,要不是有人拦着,非得闯进大队部要个说法。
可这种事情,哪里是大队长能做主的,毕竟两个女生都不知道究竟是谁,人家又不过趴在院墙上看,有无数的理由可以和稀泥。
说来道去的,知青们都是外来人口,队里人却多数是一家子亲戚,能不能为他们主持公道更是另一回事。
总之怎么分析,知青们聚头讨论,最终决定让陈传文做女生们的保安。
一来他只是懒惰,却身材魁梧好吃好喝养出来的孔武有力,二来他有点心眼,只是平常放在钻空子上比较多而已,三来农闲时候还有点活计需要男劳力,只有他请假一直跟着是最合理的。
陈传文半点反对的意思都没有,还嘎吱嘎吱捏着手道:“敢动歪心思我打死他。”
居然颇具有男子气概,齐晴雨对他都刮目相看,难得好声好气道:“麻烦你了。”
陈传文平日里听她的阴阳怪气多,乍然被好好对待反而不自在。
他搓搓不存在的鸡皮疙瘩道:“你正常点。”
齐晴雨瞪着他,挥拳头道:“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
陈传文抱头鼠窜,方才凝滞的气氛一扫而空。
许淑宁也跟着笑,偏过头看到梁孟津担心的眼神,微微摇头表示没事。
梁孟津却没有办法完全松口气,睡前甚至叮嘱道:“晚上去方便一定要叫我。”
虽然男女有别,但他实在顾不上守礼了。
许淑宁下乡后一到晚上,哪怕渴死都滴水不敢沾,这会舔嘴唇道:“我不去,你好好睡觉,别瞎想。”
梁孟津动也不动地望着她,看得人有些心虚起来。
许淑宁只好无奈道:“知道啦知道啦,一定把你叫起来。”
梁孟津听得出她语气里的哄骗,想想说:“被我逮到的话,以后我就在你们屋前扎营睡。”
这叫什么话,连齐阳明都还没想出这样的主意来呢,许淑宁啼笑皆非道:“这么冷的天,别瞎说。”
和被冻死相比,她的事情好像更重要。
这个念头一出现,梁孟津顿时不敢看她,垂着头放狠话道:“反正我说到做到。”
许淑宁知道他有多倔强,声音甜得像能挤出蜜来道:“好,都依你。”
少女不知情意在,一切都是无意识的。
梁孟津心里春水波澜荡,翻天覆地不平静,头越发抬不起来说:“你快进屋吧,把门锁好,晚上要是有不对劲就喊。不行,枕头边还是得放根棍子。也不够,回头我给你弄把刀,但你千万要放好,别伤到自己……”
絮絮叨叨的,真是操碎了心。
许淑宁却一点都不会不耐烦,一一应下来,看着模样乖巧。
梁孟津也是头回见她这样,要不是记着要看人进屋,早就落荒而逃。
可那颗无人可见的心呐,快跳出一百首舞了。
第31章
接下来的几天, 陈传文几乎是寸步不离守着两个女生,连去方便都要三个人结伴而行。
这样一来,方便都成不便, 哪怕被吓得不轻的齐晴雨都道:“我觉得没必要吧。”
毕竟是大白天的,她们两个女生在离宿舍几十米的地方, 肯定不至于出什么事。
陈传文一脸严肃道:“别存侥幸心理, 万一呢?”
世事意外诸多, 谁也说不准下一秒从哪里跑出个人来,更何况等一失足成千古恨的时候, 恐怕会悔之晚矣。
齐晴雨平常觉得他吊儿郎当的样子, 现在乍一看真是有几分唬人, 生出一种站在自家哥哥身前的错觉来。
她缩缩脖子道:“哪里有那么倒霉吧。”
还说呢,陈传文没好气道:“那天要是淑宁没正好回来, 你说不准没法站在这儿了。”
想想都够悬的。
齐晴雨是个心宽的,过那阵子反而没有这么草木皆兵, 但知道人家是好意,扮鬼脸说:“知道啦!”
陈传文看她的样子真是一百个不放心, 恐吓道:“敢钻空子, 我就告诉你哥。”
多大人了, 还搞告家长这套, 齐晴雨嘴角抽抽说:“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再说了,她其实也不是很怕, 心想自己一哭二闹三上吊这套,她哥可从小到大都招架不住。
陈传文不知道她有多少本事招呼在齐阳明身上, 只哈哈两声道:“你最多就五岁, 不够成熟稳重,得好好跟淑宁学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