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不好开口,在外人眼中、尤其是在沈家人眼中,她已经贻误了沈筵大半的前程。
她不能再说这种不讲理又没立场的话。
可是沈筵总能轻易瞧出她的心思。
他拉着她的手轻声问,“你并不想回去对不对?”
苏阑点了下头靠到他怀里。
“你要是实在不喜欢,”沈筵来回揉着她纤细的小臂,“我去跟......”
苏阑立刻阻止他,“不要,这个千古骂名,我再担不起了。”
沈筵奇道:“什么骂名?”
苏阑指了指自己,“说你如今沉湎女色,不思进取,而这个色骂的是我。”
“小姑娘这份心胸是窄哈,这也能叫骂?”沈筵听后也只是清朗一笑,“这是褒奖啊,夸你都听不出来的么?”
苏阑抿着唇,心说得了吧。
又不是谁上辈子听少了夸,还用得着他们来嚼舌这些。
沈筵捏了捏她的手心,“我这辈子没享用过的天伦常乐,都是你开恩给我的,所以不用觉得自己欠了我什么。”
说着低下头贴着她额头柔声道,“你不也为了我,连美国都不回了吗?我又拿什么还?”
苏阑往上靠了靠,蹭着他的下巴软吞吞地说,“那是不一样的呀。”
“都一样,不都是酒乱性,色迷情。”
沈筵被她搅得心猿意马,捧着她的脸就吻了上去。
待他们温存够了下楼时,冷不丁听见这么段对话。
那小勄想了一会,忽地又不高兴了,“可是你好像,刚才那句话连我也骂进去了?有点生气诶。”
沈琢之半天没反应过来,“我说哪一句话骂你了?”
“你讲漂亮女人都擅长伪装。”小勄揪着白桌布委屈地说。
“小勄我说你今天没发烧吧?你怎么会觉得自己漂亮?”沈琢之大惊失色的,摸了摸她的额头说,“是哪一个说话那么不注意,居然给了你这样子的误解。”
小勄在椅子上呆了五秒钟,然后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沈琢之抽了张餐巾给她擦眼泪,“我话还没说完呢,你不是漂亮那一挂的,但是软呼呼的可爱呀。”
小勄的泪珠子一直往下掉,“那你去了北京,还会记得我吗?”
沈琢之认真想了想,“不好讲,男生都是见一个爱一个的,五千年的劣根性到什么时候都改不了,这是我北京的郑叔叔说的。”
沈筵听完就笑了,“这小子,他还挺实事求是。”
苏阑无语地转头看沈筵,咬紧后槽牙道,“让你儿子离郑臣远一点!”
小勄见到他们夫妻俩下来,忙站好了,礼貌地冲他们俩鞠了个躬,“沈叔叔好,苏阿姨好。”
苏阑摸了摸她的脸笑说,“你好小勄,吃饭了吗?”
“吃了,我是来把这个送给哥哥的。”
陶小勄拿出一整套手办来,是沈琢之吵了好久,沈筵都没有给他买的那个。
沈筵在这些事上从来不惯着孩子,他自是有他的道理,若是事事依顺惯了,日后行动难保不无法无天不服管,沈筵在高墙里长大,见过太多这样的事。
他的亲外甥就是个最好的反面教材。
但沈琢之没有要。
他说,“我爸爸说了,不能太过追求这些身外之物,会移了性情。”
沈筵一听,心里十分高兴地摸摸他的脑袋,真是没白费心教会他这些道理。
但是沈琢之的下一句话,就惹得他即刻想要揍人。
因为他儿子说,“你要实在想送我,今晚陪我睡一觉。”
苏阑只觉得她女儿都要被气得当场生出来了。
只能强压下怒火,捧着肚子在心里不停地默念:酒乱性,色迷情。
这对夫妻在勉力维持着表面风度送走了小勄后。
沈筵照着他的屁股墩就来了两巴掌。
这一次苏阑没有拦,她虽然一向不赞成沈筵使用武力教孩子,但那是对一般孩子。
绝不是沈琢之这种满嘴跑火车的泼皮。
打完沈琢之眼泪汪汪地继续坐上了餐桌吃饭。
仍在气头上的沈筵还在那儿立规矩,“把碗端起来!难不成你那另一只手是瘸了拐了?”
沈琢之颇不服气地擦了擦脸,嘴里嘟嘟囔囔,“我说错什么了?你自己不也天天抱妈妈睡觉。”
沈筵用指节敲了敲桌子,“要说你就大点声儿说!”
苏阑赶紧给沈筵盛了碗土鸡汤,“不说了不说了,尝尝这山上散养的走地母鸡汤。”
她越劝沈筵越上了脾性,“还要惯着他吗!怪道他就敢冲你大呼小叫,你坐下不要管。”
沈筵一家回北京后的第四个月。
刚生完女儿,在家足足坐了三个大月子的苏阑,终于得到沈筵的首肯出了趟门。
还是晚上去黄金屋吃饭,还带着她的好大儿一起。
添上这两个附加条件,苏阑忽然就没兴致了。
乔南一看着这也新鲜那也有趣,然后一失手就砸了个定州红瓷瓶的沈琢之,“他怎么就那么像是我生出来的?”
苏阑生无可恋地说,“你领走吧,我们家从此就安生了,别逼我跪下来求你。”
李之舟还在那儿安慰沈琢之,“没关系啊,砸了就砸了吧也不值几个钱。”
沈琢之扬起小脸,“兄弟,你真是太仗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