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珂挥手让刘助理过来。
他低眸，慢条斯理整理衣袖，“叫全体律师集合，开场大会。”
话音微顿，“除了娱乐圈组。”
一切都按照他的计划进行，等人员到齐后，刘助理过来请他过去。
其实沉珂没什么要说，只是让人齐了，睁开眼看看形势，安心工作别再折腾。
这一战胜的轻松，他很平静，只想着快点结束这边好去找她。
他还算不错的心情直到他推开会议室门，看到江叙的那一刻，崩裂。
沉珂先是惊讶，后紧绷，“你怎么在这？”
上下打量他，“你不是跟她在度假村？”
江叙：“我早上送她回来的，你没看到她吗？”
“出什么事了？”
江叙复杂地看着他，语焉不详，“她大概先回去了。”
江叙也是猜测。
刚刚他去问裴正卿她怎么急匆匆走了，裴正卿说先让她回去休息。
应该是回度假村休息了吧？
毕竟出了这样的事，的确不好在律所受人指指点点。
沉珂怔住。
所有人都在等沉珂。
他眼神示意刘助理，刘助理立刻上前主持会议。
沉珂走出会议室颤着手摸出手机给她打过去，对面先是通了，嘟嘟两声等候音。他紧皱的心脏稍微得到些许喘息，结果下一秒，响起冷漠的机器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无法接通。”
呼吸迟滞一瞬，他立刻回拨。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沉珂重重闭上眼。
她刚刚……是不是看到他了。
霎时间，系在颈间的领带好像紧到令他无法呼吸。
恰逢此时刘助理叫他，沉珂不得不进去，走到正前方双臂撑在桌子上看着如下山猛虎一般气势斐然，实则不然。
下面一片安静。
沉珂扫视一圈，并未多言语，他只是用行动向众人展示权力迭代，压住有些人的花花肠子。此时此刻只要站在这的不是吴为，说什么并不重要。
“好好工作，别有异心，今年奖金可以考虑翻倍。”
在众人惊愕惊喜后的惊呼中，沉珂大步离开。
要出门时手掌扶住门框，停顿一瞬才又提步。
他要去找她，大步往外走时突然停住。
刘助理一没留神撞到沉珂背上，沉珂毫不在意，沉着脸指向另一边，“先去找裴正卿。”
顾筱之面色平静地挂断电话，她垂眼站着半晌没动。
片刻，有人过来，顾筱之眼睫颤了颤。
“姑娘，没事吧？”
听嗓音是停车场的保安大叔，在这工作两年多，跟保安大叔还挺熟的。
顾筱之摇头表示自己没事，实在没心思说话，扭头要走。
保安大叔闪身挡住她。
“没遇见事您这手怎么一直在抖啊？”
大叔弯腰去寻她的眼睛，担心极了，“家里出事了？没事跟叔说，三个臭皮匠还能顶一个诸葛亮呢是不是，不行我把老张拽来，咱们一起商量啊。”
闻言，顾筱之错开眼，面无表情地看着依旧颤抖的手。
原来她的手真的在抖啊。
她后知后觉地发现，胸口好像憋着一口气，要炸开一般。
要炸开了，她好像要喘不过气了。
她也后知后觉地发现，如果是不对的人，给对方几次机会，好像都不到好结果。
天骤然阴了，乌云飘过挡住艳阳，隐隐约约弯成一道嘲讽的弧度。
好像老天也在嘲笑她。
愚蠢。
傻.逼。
从那天中午肩膀上莫名披上一件西装外套之后，她一直在等他，给他机会。
可现实并未报以鲜花，而是给了她一巴掌。
他让她很失望。
很失望。
顾筱之轻轻笑了，眼前起了一层水雾。
她仰起头，眯眼瞧着紧密团在一起的巨大乌云。
居然想再次相信把她骗的那么惨的人。
她都能接受他过去有秘密有苦衷了，可他呢，再次出现之后，居然还跟她玩这一套？
他是不是真以为……她傻啊？
他再次欺骗她。
顾筱之目光冷下来，保安大叔还关切地看着她。
她朝保安大叔笑笑，“没事，只是眼瞎识错了人。”
大叔还要劝，顾筱之摆摆手，“谢谢您，可是我着急走啦。”
大叔惊讶：“走？去哪里？”
顾筱之跑进风里，到路边拦了一辆车。
去哪里，她也不知道。
反正不要在这。
她不想再跟他踩在同一片土地上，起码现在。
顾筱之回家简单收拾行李，拿着证件直奔机场。
按理，工作突然被扔了黑锅扣到头上，或者按照她以往的性格，她会留在这，顽强为自己讨个说法。
可她现在突然觉得累，还很茫然。
好像坚持两年多的那口气泄了，她不知道自己在坚持什么。
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