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悠远绵长,声声虔诚的往生咒里达成了共鸣。
他们与它们在这片空阔的天地里尖叫呐喊,诉说各自遭遇的不公。
身上的血与泪融进了清风里,纷纷扑向在此观礼的贵胄。
姜璃闻到了风里的血腥气。浓郁的,满含怨怼。
这些气味引得她喉间发甜,几欲作呕。
这种不适,直到法事结束,不再看到裴岫,又灌了两盏茶才好些。
郑茵一直陪着她,看向她的目光满是担忧,“姜姐姐,你有什么心事吗,怎么脸色能这样差?”
姜璃不想让郑茵为此忧心。她是孤女,又和执掌郑氏的叔婶闹得那样难堪,弄得有家不能回。
就算告诉她,她也帮不了苑门什么。
可郑茵拉着她,目光诚挚,“姜姐姐好歹和我说说,就算我帮不了你什么。但憋在心里的话,说出来总会好受些。”
听完事情的前因后果,郑茵若有所思地想了好一会儿才问,“苑门是不是在东菏旁边?”
“是的。”
“苑门有疫,那东菏呢?”
“也有。我听杨主君说,苑门的疫病就是从东菏传过去的。”
“东菏受周氏管辖呀,姜姐姐不如问问建兴的意思?”
郑茵提议道,“周氏若是愿意插手,苑门的情况总会好很多。”
姜璃叹了口气,“若是建兴去管了,苑门也不会受此无妄之灾。”
说着,她语气迟疑中又有些鄙夷,“何况就周氏的行事作风,谁敢与他们有来往?”
“姜姐姐不如问问在京都供职的周卿事呢?”
郑茵眼睛骨碌一转,给出可供解决的办法,“他人还蛮好的。你把东菏受疫的情况告诉他,说不定他会管那边。”
姜璃犹疑着婉拒,“我与他又没有私交。贸然越过建兴把事情告诉他,也太越俎代庖了。”
郑茵立刻自荐,“没事儿,那我来告诉他。”
“你与周卿事有私交?”姜璃问她。
“算不上。”郑茵挠了挠头,“只是在宴席上见过几面。他不怎么说话,与各家派遣去京都的使臣关系也都很疏远。”
“挺闷的一个人。”
郑茵不由点评起他,“不过人挺好,行事也算光明磊落。他知道东菏的事,就算不亲自去,也会催建兴去管。”
比起郑茵对周卿事人品的笃定,姜璃更为她口中的另一句话而感到诧异,“在京都的使臣怎么会关系疏远?”
各家派去京都的使臣,就算心里对彼此再不屑,明面上也没有不关系亲密的。
毕竟他们需要时刻互通消息,以此保护其背后的宗族利益。
“他出身不好。”
郑茵回答她的问题,又摊开信纸准备写信,“好像是从什么穷乡僻壤里出来的。又无父母照持,到今天连婚事都没个着落。”
姜璃站到桌案边替郑茵磨墨,“难道他们建兴的主君不帮忙操持吗?”
郑茵提笔蘸墨,勉强回忆自己听到的一些闲话,“好像也说过几门,不过都没什么后续。”
看着郑茵于信纸落下字迹,姜璃后知后觉地问道,“若他愿意插手这次疾疫,解苑门之困,我该怎么谢他呢?”
郑茵摆手道,“不用。”
“帮我这样大的忙,我总要谢他。”
姜璃不怎么愿意欠人情,“阿茵知道他喜欢什么吗?我也好投其所好地送他谢礼。”
郑茵长叹一声,“我和他不熟啊,姜姐姐。”
“那我只好瞎送了。”
“他不缺权,也不缺财。看上去权财都不爱。”
郑茵歪头想了想,“不知道爱不爱美色。”
领悟到对方话里的意思,姜璃却担心是自己会错了意,“你的意思是……让我给他说亲?”
郑茵颔首确认道,“可以试试。”
作者有话说:
第133章 姜璃线BE(5)
◎“以后都陪着你。”◎
天翮八年的冬来得早, 也比往年冷上许多。
远在阳翟的姜璃在频繁的信件往来中,亦察觉到京都的平静已岌岌可危。
天翮帝于今年春便传出消息说已经不好,却拖拖赖赖到现在也不定储君。
弄得宋二和宋六如今暗地里较着劲互掐, 明面上还得出演兄友弟恭的和谐剧情。
不过比起这对没实权的兄弟, 镇南王的行径更让世家警惕。
皖南的暗线来报,自今年冬日起,镇南王的军队便频繁调动,更与建兴来往密切。
姜璃拿这件事问裴岫。
他躺在榻上翻阅道经, 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镇南王也看上了那把椅子,想争争罢了。”
“那周氏呢?原先他们摆出来的态度,不是不争储站队吗?”
裴岫嗤笑一声,“不争?怎么可能。只是京都的那两派, 他们都不想选罢了。”
姜璃泡了盏茶,端到裴岫身边,“若说不选宋二, 是因为与崔氏的旧怨。为什么宋六, 他们也不选呢?”
“宋六身后已有我, 还有姜氏郑氏。这时候再加入我们的行列,周兴月能拿到什么?”
他将手里的经书翻过一页,“与其跟着我们混,不如自己选个。九洲统共就那么些好处, 分的人多了,也就不是好处了。”
姜璃在裴岫身边坐下,另问道, “如果六皇子失利, 阳翟准备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