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怔神一瞬,姜璃便明白了对方的意思,“是,他很忙。”
听到他们对话的宋钺遗憾叹息,“这样的美人,真是可惜了。”
姜璃跟着门仆退下。
离去时她听到宋钺嬉笑着提出要求,“你们家有这样的美人儿,怎么不拿出来结亲联姻呢?若是还有未婚配的,周亭公可得替我多张罗些。”
直等到亥时三刻,灌下五盏茶又用了一盘点心的姜璃再吃不下任何东西。
高朋满座的宴席才将要散去。
看到周卿事的瞬间,姜璃便站起身想要说明自己的身份与意图。
可对方却压低声音,语气极快地说了句,“人多眼杂,出去再说。”
从府院到门外,路上的人很多。
熟识的贵胄们即使畅聊了整场宴会,临别前却还是三俩聚在一起。
可没人来与周卿事打招呼,他像是这场宴会的多余人。
跟在他身后的姜璃,一路畅行至马车。
踩着脚凳上马车时,姜璃回头看他,“我有话要与二皇子说。”
“现在不方便。”他否决她的要求。
姜璃刚坐稳,马车便开始行进。
车轱辘转了好几圈,他才进入车厢,择了个角落坐下。
“方才多有失礼,还请裴夫人见谅。”
他向她拱手作礼。
“你认得我?”
姜璃愣了愣,诧异道,“你怎么会认得我?我们应当没有见过。”
“在下曾与裴夫人有过一面之缘。”
车轮碾压碎石的声音中,姜璃翻找过往的记忆,“我没什么印象,那是哪一年的事?”
他并不回答,只是垂眸表示理解,“有些年份了。裴夫人若记得,反倒是稀罕。”
姜璃很想直接让对方帮她约见宋二。
可话在嘴里转了圈,她还是迂回道,“先前阁下封公之喜,我想沾些喜气,略送了些薄礼,却不想没能入亭公的眼,竟都被退了回来。”
“无功而受禄,在下心中颇为不安。”
他神态谦和,又抬手向她施礼,“何况裴夫人对东菏鼎立援助。此份恩情,朔尚且未报,怎好再收恩人的厚礼?”
作者有话说:
前世线里驻扎在佩兮庄户的十万军队,本身就有五万是姐姐用以震慑建兴,意为:你们闹你们的,别把歪心思动到我妹妹身上。
于姐姐而言:
出兵马保护妹妹√
妹妹用兵马保护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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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姜璃线BE(7)
◎“舍间简陋。”◎
因资历久, 占着先机,周氏于京都的府邸阔大非凡,仅占地便多达五十余亩。
更勿论其碧瓦主甍的层台累榭。
可活了二十来年的姜璃, 却是人生头一次见到磕碜成这样的府邸。
她不得不怀疑, 这是一方已被废弃的宅院。
虽门楣高阔,但入目所见却草木荒凉,门庭冷落。
再想起方才热闹非凡,又华灯璀璨的崔府, 两处对比, 简直不像在同一片天地里。
这里是寸土寸金的京都。
占着这样大的宅邸,却让它磕碜成这样,摆明了主人家对它的懒怠与不上心。
甚至于前往正厅的路上仅挂两盏旧灯,朦胧的暖光像是灼开夜锦的破洞。
所幸今夜月色尚且明朗, 她勉强分辨,倒也能把路看清。
姜璃想起郑茵曾说“周卿事不缺财”,不由表示怀疑, “周卿事, 你们建兴很苛刻吗?”
走在前面的人停步回问, “裴夫人何以见得?”
“夜间点灯的油钱,你们周氏不给贴补吗?”
她问得诚恳,绝非出自嫌弃又或鄙夷,而是纯然的困惑。
像是洒落人间的皙白月光。
今夜的月色很好。
月光落在她的肩上, 皎白的溶溶月光像是静谧流动的春水。而白雪融后的潺潺春水,又像是她的声音。
天翮二年的初春,她还是阳翟的客。
待到秋日, 她便在心照不宣的默许中, 顺理成章地成为裴氏的主妇。
从家中娇宠的女郎, 到执掌阳翟的主妇。
她变了许多。
那个立在黄素馨后,被他放在回忆里不断美化的贵女,终究已不复当初。
从明媚若春,到端稳沉静。
好似生机在消逝,这使他生出一种难言的哀伤。
或许是因为她的出现,勾起了多年前他那点不服输的气性,约莫还有些惹人发笑的天真。
周朔敛下眸,继续向前走去,“有贴补。但我不怎么请客,用灯便不是很多。”
随着愈往里走,姜璃看到愈多。直至待客的前厅,她不由感慨,“不怎么请客”还是保守了。
这黑咕隆的寒窑,恐怕是根本没请过客。
姜璃看着他亲自擦燃烛火,再捧着火焰一盏盏将烛台点燃,黑漆漆的厅堂逐步明亮。
自始至终,竟无一个仆婢出来伺候。
看来这周卿事不欢迎她来做客。
姜璃揣度对方的心思。她没落座,而是询问正在点灯的人,“周卿事知晓郑郡君的踪迹吗?”
“略有耳闻。”
他捧着烛盏,抬眼看向厅堂中心的贵胄,“约莫在二皇子府上。”
出乎预料的坦诚。
姜璃默了一瞬,“这件事,你们京都都知道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