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简单来说就是不学无术,年纪轻轻不顾家里人反对辍学飘洋,励志要用画笔闯出一番天地,结果不上不下还不肯承认错误……”
傅明随说着,顿了一下:“可能还有点别的缘故,但光是前面那些已经不配当一个傅家人了,我二叔教育子女是最严苛的,自然不能忍受明纶那些陋习。”
这些八卦一样的家族密事他知道的七七八八,但平时根本都是懒得说了,也就是在许姝面前,才会讲一讲。
许姝听的也津津有味,甚至认真点评:“我觉得就光是这些事,不至于用开除族谱那么严重啊。”
“嗯……所以可能有一些别的缘故。”
“别的缘故?”她好奇:“指什么啊?”
“这个,我也不太确定呢。”傅明随目光闪烁了下,笑着说:“不过这次回来,可以挖掘一下。”
“挖掘?”许姝诧异的眨了眨眼,小声问:“你不怕你二叔生气啊?”
结婚这么久了,她也对傅氏这庞大的家族内部差不多都了解了,最重要的就是傅明随对这些人的态度——对于他二叔傅坤尧,男人一直都是相当尊重的。
而傅坤尧,向来是声誉相当优秀的一个商人,对内对外都是如此,否则也不会这么得人心。
眼下这一个被父亲亲自开除家谱的‘弃子’要回来,他会接受吗?
如果傅坤尧这个做父亲的都不接受傅明纶回归傅家,那傅明随又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去和他相处?
“不要紧。”看出来许姝在担心什么,傅明随淡淡的声音里很自信:“二叔还是管不了我的。”
“而且要真有个人能照应明纶一把,他嘴上不说,心里也是开心的。”
如果这个人是他,那只会更开心。
许姝微怔,片刻后反应过来,恍然大悟。
她明白自己还是太天真了,傅明纶弃子归家这么大的事,傅家上上下下都收到消息了,傅坤尧就算把人撵出去又怎么会真的不管?
但他姿态摆得那么高,又怎么管?
这个时候能帮一把的,当然是他在傅家能用绝对地位说一不二的好侄子了。
傅明随今天和自己突然讲起来傅明纶的事情,大概也是因为两个人可能早在私下心照不宣的打好了招呼。
想到这里,许姝不免有些真正好奇起来——那‘艺术家’傅明纶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还需要回个家都这么大张旗鼓找人铺路啊?
她好奇,直接就问了。
“说不清楚,我也十几年没和他见过了,就去年的时候联系过一下。”傅明随听了她的问题,摇了摇头诚实作答:“至于他现在是什么状态,我还真不知道。”
“小时候相处,其实看着还是挺正常的。”
“十几年没见过?他才二十七八吧?那出国确实很早。”许姝惊讶的感慨一番,又问:“那他去年联系你是做什么啊?”
“借钱。”傅明随回忆着他那便宜堂弟的来意:“他想办个画展,找我借钱。”
“……”找十几年没说过话的堂哥寒暄,第一件事就是借钱,还真符合‘大艺术家’的作风,许姝忍俊不禁:“那你借了么?”
其实她感觉自己这个问题有些白问,按照傅明随的性格,肯定是会借的,而且是压根不指望傅明纶还钱的借,基本等于白给。
果不其然,后者点了点头。
许姝:“那他的画展办的怎么样?”
“办了,但好像只有双位数的人去看。”傅明随有些不确定的说着。
“……”
“然后他说德国人不懂艺术,要回国内再办一个。”
……
这也许才是傅明纶回国的主要原因吧,根本不是为了走亲戚。
许姝哭笑不得,但心里对这位大艺术家却是愈发好奇了。
她本以为等到初一所有人聚集傅家才能见到傅明纶,结果没想到除夕前一天,她和傅明随的家门口就出现了两个一大一小的长发男子。
小男孩倒是裹着羽绒服,穿的像个球,可大的那位成年男子在寒冬腊月里不知道是为了耍帅还是装逼穿了个薄款大衣,长发及肩,像个形销骨立的流浪狗……
许姝见到这陌生的二人第一反应就是绕开,无视掉走自己的,结果还没等进电梯,就听到身后传来轻飘飘的一声:“是三嫂么?”
“???”她讶异地回头,看到一大一小也跟着走进来。
长发男看着她,潇洒的拨了拨头发,一笑:“三嫂,我是傅明纶。”
……
还真是艺术家啊!
这是许姝对于他第一印象的内心感慨。
无奈之下,许姝只好把这一大一小捡回了家,简单招呼一下后,就连忙躲到卧室里去给傅明随打电话。
他听了,立刻说:“我马上回去。”
得到这个承诺,她才微微安心了些——遇到什么怪事,只要有傅明随笃定的声音在耳边安慰,并且告诉她‘他马上到’,那她就会好很多。
思索片刻,许姝走出卧室。
本来坐在沙发上的一大一小已经无需主人招待的自行活动开了,小男孩儿还算老实,乖巧的坐在茶几前玩着傅明随前几天买的乐高,但是大的……
许姝走到傅明纶旁边,不解地看着他:“你在做什么?”
此刻,他赫然是拿着她家里的玻璃花瓶用马克笔比比画画的涂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