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燃。”傅明纶一头长发也是湿漉漉的,他拿了个毛巾出来,边擦边回。
盛?傅明随皱眉:“你的孩子,怎么不姓傅?”
“三哥,我爸都给我开出家谱了哎。”傅明纶翻了个白眼,回答的理直气壮:“那还姓什么傅啊,跟他妈姓不好么?”
“跟父母哪个人的姓氏都无所谓,只是……”傅明随长眉微挑:“你装什么装?糖糖自己说了没有母亲。”
要说傅明纶这杜撰水平……还真是有模有样的。
“啊?他说了?”傅明纶微怔,脸上飞快闪过一丝心虚:“这崽子怎么什么都说,明明我俩在法兰克福的时候都说好了……”
傅明随:“你在那儿嘟囔什么呢?”
“啊,没什么啊,三哥,糖糖是没有母亲。”傅明纶顿了下,长吁短叹:“他是我一个人带大的。”
……
傅明随对这人坦坦荡荡却真假掺半的态度是彻底无语了。
他没空和他闲扯,直接问:“糖糖到底是不是你的儿子?”
“三哥,你怎么会这么问?”傅明纶惊讶:“他不是我的能是谁的,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傅明随见他这么说,索性顺着说下去:“行,我联系了市医院,明天你带着糖糖去做一个鉴定。”
“……市医院这么勤奋啊?明天除夕还有人上班做鉴定?”傅明纶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很是勉强:“比国外的医疗可有保障太多了。”
“嗯,国内的医院是好,但别误会,大过年的人家也只是值班。”傅明随看着他,淡淡道:“但我朋友在那里,可以给开个后门。”
“做完鉴定,两小时就能出结果。”
傅明纶彻底笑不出来了,对峙一样的对视半晌,他肩膀塌下来,有些无奈:“行吧我说实话,糖糖确实不是我儿子。”
傅明随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听到真相是,还是被他气的头疼。
他冷声问:“那你现在是在作什么妖?”
“这怎么能叫作妖呢……”傅明纶尴尬地笑了笑:“带个儿子回来,我老爹的怒气值能减少点嘛!”
减少?依傅明随看非但没有减少,反倒以几何倍速增长了,这艺术家脑子里是进水了吧?
他克制着怒气:“糖糖到底是怎么回事?”
“呃,糖糖其实只有血缘上不是我的孩子。”说到这里,傅明纶收敛起玩笑的态度,正色起来:“他是我捡来的,从小养大的,就和我的孩子一样。”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波折的过程,傅明纶就是在法兰克福一座小镇的破巷子口捡到装着糖糖的婴儿车的。
有婴儿车装着的婴儿,很难被当作弃婴,他当时还以为是父母去附近什么地方接电话忘记了。
虽然傅明纶不怎么爱管闲事,但他能瞧得出来当时婴儿车里七八个月大的糖糖是亚裔婴儿,这让他心生亲切,还特意陪着多等了会儿。
只是等了几个小时,也不见有人来这破巷子认领婴儿,傅明纶察觉到不对劲儿,直接报警。
小镇里的警察局那不仅仅是办事不力了,是根本缓慢到不把事儿当作事儿办,加上那处巷子破落到连监控都没有,所以是谁丢掉婴儿,他们是真的找不到……
傅明纶一边后悔着自己为毛线要去那么破的小镇写生还赶上这种事儿,一边也不得不认命的照顾起自己捡来的小小婴儿。
任谁都基本可以确认,这是一个弃婴——而且是父母抛弃掉也不后悔的弃婴。
否则他在小镇的警察局周围逗留了这么多天,哪怕父母抛弃掉孩子后悔了,也可以领回去啊。
无奈之下,傅明纶和这婴儿竟然生出一些同病相怜的感觉。
虽然他是生活环境优渥自己作死的大少爷,和弃婴的命运天上地下,但有一个共同点是他们都是被父母‘抛弃’掉的小孩儿。
“或许是因为这个原因,明纶选择收养了糖糖。”傅明随倚在床头,和怀里的许姝说起今晚盘问出来的事实。
他声音在夜色里更为清澈低沉,娓娓道来,让女孩儿有种听故事的感觉,情不自禁的就脑补起了傅明纶在荒野小镇里见到小孩儿的画面。
她不自觉的唏嘘:“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许姝总觉得糖糖的长相虽然清秀可爱,但却不太像傅明纶呢。
只是……她抛出另一个疑问:“那为什么糖糖的大名叫‘盛燃’,有什么寓意吗?”
“这个他没说。”傅明随摇了摇头,也不想去猜:“明纶的思维一向跳脱。”
换句话说,他做出什么事情都不奇怪,更别说取个名字这种小事了。
“这么看,你这个不靠谱的堂弟其实人还不错啊。”许姝对于这种充满爱心的人很有好感,点评道:“看到小孩儿能陪着已经不错了,他发现是弃婴后还领养了。”
“可实际上他被开除家谱后生活也不富裕吧?否则也不会管你借钱才能开画展了,但就算这样,他也一直养着糖糖……”许姝无疑是个细心的,听八卦也能分析出许多:“这样一个人,二叔当初为什么和他闹的这么僵呢?”
傅明随没说话,只是若有所思的沉默着。
其实这个问题不光许姝好奇,就连他们傅家内部都没几个人知道,而且傅坤尧和傅明纶决裂的时间不光很早,状态也很决绝。
十年没来往,亲父子,听着确实很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