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景和盛厌倒是很给面子,仔细看了很久,并发表点评。
面前的小桌上,各种饮料和酒,还有各类小吃、水果、炸物等等,林林总总,胡乱放满了一整桌。
事实上,直到20分钟前,颜北栀才知道桌上那盘伊比利亚火腿,在这里要卖九百多一份,一份仅仅薄薄四片,且不包含15.5%的服务费。
而在此之前,她甚至从没听过这个火腿的名字。
或许,这个电话之后,就是分道扬镳的时刻。
颜北栀回过身,拿着手机走到了最里面,离他们更远了一些。
深吸一口气,她这才开口应声:“您好。”
卢敏耐心颇佳,笑道:“看来你换了一个更安静的地方。”
颜北栀语气依旧清清淡淡的,“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卢敏:“你现在和阿厌他们在一起,对吗?我曾经查过你的资料,你和我们阿厌同年同月同日生,明天也是你的生日。你们几个小朋友,应该会想要一起度过18岁生日的第一秒吧?是很有价值的时刻呢。”
颜北栀垂下眼,另一只手攥紧了拳头。
“……所以呢?”
卢敏:“今天下午,阿厌刚和他爸爸吵了架,原因应该就是因为你。所以我选了这个时候给你打来电话,希望你在生日的时候,可以体会到父母的不易,并不是为了打扰你们,请不要介意。”
“……”
什么乱七八糟的。
颜北栀听她东拉西扯几句后,心里竟然逐渐开始暴躁起来,有种想要砸掉手机的冲动。
她原本不是那么不稳定的性格。
只是说话对象不对。
电波那头,卢敏不急不缓,还在继续。
“啧,看样子,你好像完全不好奇,也不关心。……阿厌真的是你的朋友吗?还是说,你只是想要利用他,达成一些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呢?毕竟我们两家的关系非同一般,对不对?”
她将话挑明,颜北栀被这种不阴不阳的态度激怒,便也懒得继续绕圈子。
她冷静地开口:“对,毕竟我爸爸是盛厌舅舅的救命恩人,确实非同一般。很抱歉,请问您到底是以什么立场在质问我?我爸爸的心脏此刻正在您的弟弟的胸腔里跳,为他续上了命。我以为,您至少应该更客气一些。”
“……”
顿了顿,卢敏笑起来,“真是牙尖嘴利的小姑娘。”
颜北栀:“如果没什么其他事的话,我要挂电话了。”
这下,卢敏终于不废话了,“阿厌要和你考一个大学,这件事你知道吗?”
“……”
“他是必须要出国念书的,这也是我们家早就定好的事情。现在突然改变计划,无论出于什么理由,我和他爸爸都无法接受。”
“……”
卢敏继续说:“我不管你们俩现在是什么关系、你究竟想要做什么,但是任何人阻碍阿厌的前途和发展,我们都是不允许的。希望你也能好自为之。”
颜北栀语气比刚刚更冷了几分,宛如寒冬坚冰,“我什么都没做。”
卢敏:“是,但是他喜欢你,所以他打算为你牺牲。”
“这又关我什么事呢。”
“确实不关你的事,但是我希望你可以让他改变主意。”
闻言,颜北栀冷嗤了一声,“抱歉,我没那个能力。”
卢敏的背景音比刚刚嘈杂了一些,似乎是打开了扬声器。
但这也导致她的声音更响了。
她笑着说:“北栀,我讲话比较直接,希望你不要介意。你要知道,向下的兼容不叫兼容,那叫怜悯。”
“……”
“当然,我为我弟弟感谢你的父亲,也确实对你们家的遭遇表示同情。你和你的母亲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只要别再缠着阿厌,我可以再退一步,答应你们所有的需求,金钱也好,别的也好。这句话我曾经对你母亲也说过,但是她非常疯狂地拒绝了我。现在过了这么些年,你突然出现,可见应该是后悔了。我知道,你不喜欢阿厌,别害了他。”
“……”
颜北栀死死地咬着下唇,说不出话来。
她想要立刻把电话挂断,但整个人好像都失去了力气,竟然连手指都没法再动弹一下。
卢敏的语气高高在上,每个字都敲打在她自尊心的命门上。
她甚至都不清楚,陈丹彤这些年、究竟深陷在什么样的围城里。只是肆意地揣度着,觉得她们一家人挟恩图报,贪得无厌,只是想要更多的钱。
所以,她打算施舍一些,像打发垃圾一样打发她们就好了。
电话里,卢敏还在咄咄逼人。
“你家还住在原先那个老房子里吗?宜光给你的奖学金应该没有多少,你打算报什么学校,我给你们换个地方住吧,住得离你的学校近一点,能经常回家照顾你妈妈,怎么样?如果你准备要考京市那两所学校,也可以给你们换去京市的房子……”
颜北栀忍无可忍,终于出声,将她截断:“您不必继续说了。我只有一个问题,只要您据实已告,我会想办法说服盛厌。”
卢敏滞了滞,轻笑一声,“小姑娘还挺上道。行,你说吧。”
颜北栀做了个深呼吸,指甲死死地卡着掌心,一字一顿地问:“我爸爸的车祸,你们家到底有没有动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