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
云芝也气的掉眼泪,心疼的看着自家小姐。
谢秉安抱住哭的几度昏厥的蔚姝,眼底浮出阴戾杀意,身上冷冽的气息让身后的四名壮汉脸色愈发严谨冰冷,心底嗖嗖冒着寒气。
他们不是岭南村的村民,只是被潘督史安插在岭南村的锦衣卫假扮的村民。
蔚姝回去的路上一直沉默着,无论云芝怎么与她说话,她都恹恹的低着头,不言一语。
回到尚书府已是下午。
蔚姝径直去往青监阁,蔚昌禾看到蔚姝安然无恙的出现在他的书房,脸色有一瞬间的僵滞,很快又恢复原样,皱了皱眉,道:“你给谁摆脸色呢?我可是你爹!”
“我爹?”
蔚姝冷笑,与他对立而战:“你配当我的父亲吗?有谁的父亲整日里想杀了自己的女儿?有谁的父亲会如此薄情寡义的对待自己已逝的夫人?”
“混账!”
蔚昌禾恼羞成怒,越过案桌朝蔚姝走过去,扬手又朝她脸上扇过去。
蔚姝单薄的肩微缩,就在那巴掌落下时,蔚昌禾的手腕陡地传来刺痛,那只手臂最终无力的垂下去,疼痛感使他的手臂不受控制的抖着,他怒瞪眼睛盯着外面:“是谁?出来!别在外面给我装神弄鬼!”
身着侍卫服的谢秉安出现在书房外,脸上带着黑色面具,只露着一双冰冷的凤目。
“温九”
蔚姝转头唤他,眼眶竟是一红,莫名的委屈想落泪。
她没想到温九会跟着过来,他明知道蔚昌禾不会放过他,却仍然为了她甘愿冒这个险。
谢秉安看着她发红的眼,声音微轻:“我在。”
“原来是你!”
蔚昌禾在看到他脸上的面具时,气的脸色铁青,这个贱奴三翻四次的挑衅他的底线,他治不了蔚姝,还治不了这贱奴吗?!
蔚姝能安然无恙的回来,定是有这贱奴护着!
他没料到这贱奴的武功如此之高,竟轻而易举的杀了他埋伏的两拨人。
“来人!”
蔚昌禾愤怒唤人,蔚姝紧跟着道:“你想让人抓走温九,那我便喊来潘督史,当着他的面质问你,你为何骗我?又为何要杀我!”
蔚昌禾紧咬着后槽牙,看着蔚姝的眼睛里迸发着怒火:“你敢威胁我?!”
蔚姝道:“是你逼我的。”
蔚昌禾气极反笑:“好、好、好!那么多人都没能杀得了你,你还真是命大!你想知道你娘葬在哪里,我偏不告诉你,她现在可是我唯一的筹码,你若想知道她在哪,最好安分听话,等入宫后,不该说的最好别乱说,否则,我若是出事,必定将你娘的尸骨挖出来,让她死后连堆白骨也别想存于世上!”
蔚姝纤弱的身子不停的发抖:“蔚昌禾,你枉为人夫,枉为人父!”
蔚姝离开青监阁,穿过长廊步入拐角时,再也控制不住情绪,蹲下身抱膝埋入臂弯闷声的哭,许多无法诉说的委屈与疼痛充斥在心口积郁不散,让她难受,喘不上气。
谢秉安站在边上,静静的陪着她。
从远处途径的下人都被锦衣卫拦住,让他们另走别的道,周围静悄悄的,只剩下他们二人。
蔚姝哭了许久,到最后哭累了,只剩下低低的抽噎声从臂弯里传出。
“擦擦罢。”
眼前伸来干净的巾帕,蔚姝从臂弯里抬起头,看着递在眼前的帕子,接过擦了擦脸上的泪,又塞进温九手中,闷闷的说了声“谢谢”。
帕子湿润,谢秉安攥进手中,薄唇微抿着。
蔚姝缓了一会,抬头看温九,他脸上仍带着黑色面具。
“温九”
她唤他,眼圈发红:“我们都是可怜人。”
谢秉安平静的看着她:“失去疼爱你的亲人是可怜,能认清身边人的真伪,才是你的幸运。”
蔚姝抿紧唇畔,低下头静默了许久。
须臾,她站起身,却因为蹲的太久,哭的太久,脑袋一下子晕眩,身子也不受控制的往后倒去,谢秉安扶住她,弯腰穿过她的双膝,抱起她朝绯月阁走去。
身子陡然腾空,蔚姝惊呼一声,看着温九刚毅的下额弧线与微抿的薄唇,心噗通噗通的开始剧烈跳动,脸颊飞速的弥漫出绯色,她快速低下头,轻咬着下唇,尽量让自己忽略掉心底陌生的异样。
哭的太久,使她一路上不断打着哭嗝。
快到绯月阁时,谢秉安看了眼低头安静的蔚姝:“我会帮你找到你娘的尸骨。”
蔚姝蓦然抬头,撞入一双漆黑浓墨的凤眸里,虽然隔着一张面具,可她好像觉得温九昳丽俊美的容貌竟毫无阻隔的出现在她眼前。
她问:“长安城这么大,你如何找?”
谢秉安道:“小姐怕是忘了我是从鬼市出来的,寻人方面异于常人。”
对啊。
她差点忘了,之前她被别人带走关在禹金山,正是温九找到她的。
蔚姝激动的抓住温九的衣襟,仰着小脸迫切的问:“你能在我入宫之前找到我娘吗?我怕等我入宫后谢狗会杀了我,这样我就没机会将我娘的尸骨迁到杨家祖坟了。”
谢秉安:……
他看着前方,眸底晕染着凉意:“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