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莉拉导师还是老样子,不过此时正在忙碌招收新生的事。
菲依好巧不巧被她抓了壮丁，帮忙将新一批检测魔力的道具做伪装。
她记得这些小玩意儿，当初穿越之前，她这具有身体的原主人就是摸了一把地上的水晶球，获得了开启魔女世界的钥匙。
萨莉拉导师抽空回头看她，看她施展魔力，真心赞叹了一句，“你成长了很多，比我们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多。”
等到菲依离开学院，回到尼尼徽镇的时候，头顶的圆日已经西斜。
由于亚尔维斯当上了大主教，焚夜集会主站也秘密搬迁到了中央城。
温纳斯通常游走在各个药剂铺分址，也不怎么回来。
几乎没有熟悉的人留在这里，但菲依还是喜欢这座小城镇，她穿过记忆中的街角，停在一间二层小楼外。
这里和药剂铺隔了一条街，距离她当初留下的深渊通道更近。
眼前的房子是新盖没多久的，红色的砖线，黑色的瓦片，粉刷的白又干净的墙面。
环形的花园里栽种了很多漂亮的蔬果，用扎的很漂亮的篱笆围住。篱笆上缠满了不知名的野花，白紫色相间，散发出味道不大、却沁人心脾的芳香。
不过这些都是假象。
篱笆被野花遮蔽的部位，刻满了伪装过后的、漆黑的魔法阵。就连院子里碧绿柔软的草坪下方，也都是深渊一样的陷阱。
整栋小楼外部都被施加了屏蔽魔法和禁制，如果有人在不经主人允许的情况下强行闯入，会得到这个世间最为恐怖的惩罚。
来自恶魔的惩罚。
菲依忙着回学院，别西卜就在忙活这栋小房子。
他买下了这栋楼（有钱），花了半天的时间装扮成现在的样子。
房子面积不算大，毕竟就他们两个住，太空他会觉得烦。
菲依踩进魔法阵，脚下的小草自动向下弯腰，仿佛在迎接她回家。
樱桃木的餐桌上，摆了满满登登的美食。
别西卜帮她拉开椅子，笑容灿烂，“等你好久了，这里，还喜欢吗？”
何止喜欢。
他们一边吃饭，一边聊些琐碎的事。
“决定好了吗？导师的事。”别西卜问她，“什么时候开始？”
尼尼徽镇本来就是个偏远的小镇，之前因为药剂铺的关系忽然变的人声鼎沸。
但现在药剂铺开遍大陆，这也不是那么必须要来参观的地方。所以一入夜，整个镇子就变得静悄悄的。
微弱偏冷的魔法灯光在头顶轻轻摇晃，菲依咽下一口小羊排，“你觉得呢？”
恶魔顿了一下，“我觉得？”
“是啊，”菲依没察觉到对方语气的变化，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如果答应莉莉丝校长，更多的时候就会呆在这边多一些了。”
毕竟要上课，至少在一学年结束前无法离开。
“可你之前也说过的吧？很喜欢蓝星来着。”
别西卜慢慢放下手里的空杯，那双人类的瞳孔倏一下竖了起来。
他问，“所以菲依是在，问我的意见？”
这还是第一次。
曾经那么多次，菲依都是想做什么就去做。强大的魔女对于目标坚定极了，这还是第一次询问他的想法。
窗外安静的可怕，风声鸟声全都停止了。
恶魔微微偏头，竖瞳扫过大开的窗帘。他在菲依看不到的地方轻轻动了动嘴，二层小楼外部，一捧又一捧的黑暗就像泉眼一般从地底涌出。
那是纯粹又绝对的黑，无论是光还是其他任何东西，都无法刺进去一分一毫。
甚至包括世界投射过来的视线。
漩涡般的黑洞将小楼彻底包裹吞噬，那场景就像空气漏了个洞。
这一切发生的快速又隐蔽，仅仅一瞬间，黑暗之子的视线又重新落回身旁的魔女身上。
菲依应了声“是”，忽然似有所觉般扭头看向外面。但这时，一条粗大的尾巴忽然缠上了她的腰。
别西卜刻意控制着尾巴上的鳞片，让它们不要变的那么坚硬，但从恶魔身上传来的凉意仍然清晰无比。
“谢谢，菲依，”尾巴不由分说将人拽进怀里，竖瞳紧紧凝视着菲依的脸，“但你喜欢什么就去做，不需要考虑我，是我自己愿意跟着你的。只是——”
尾巴尖不断摩擦着衣料，恶魔低下头，不知道是不是身体构造恢复了本性，他内心的贪婪和欲/望暴涨，甚至体内某种暴戾的情绪也隐隐要破土而出。
想把人吃掉，想把人撕碎，想把人永远囚禁起来。
“——只是不要那么晚回来好不好？我会想你。”他轻轻咬住少女的肩颈，一层薄薄的暗绿色鳞片抑制不住浮现在脸侧。
远处的天空，阴云密布，彻底遮挡住朦胧的月光。
*
距离新大主教上任，已经过去了两年多的时间。
哈兰镇北部，一条幽深的窄巷尽头，一个头发乱糟糟的七八岁小女孩晃晃悠悠从一堆垃圾下面站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看她那个样子！恶心死啦！”
“疯子，嘿嘿嘿杀死自己母亲的疯子！丑死了，你怎么还不去死啊？”
“就是，丑八怪每天在这镇子里晃来晃去的，还偷东西！快去死啦你！”
离她不远的地方，几个大一些的男孩正嬉闹着大声嘲讽，甚至有几个从地上捡起小石头，跃跃欲试准备往她身上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