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还在打盹,朦朦胧胧间听到这句话,她稍微清醒了些,睁开眼看向四周,发现果然车窗的帘子被拉上了。
她转头望去,只看得见一张清俊的侧脸,此时他似也在闭目养神。
大巴车上,赵琴正不厌其烦地叮嘱着考试的各种注意事项。
向茉予小声问江席月:“班长,没想到你竟然真的会参加高考。”
“很奇怪吗?”
“那你还出国吗?”
江席月摇了摇头,“不会。”
周易在一旁幸灾乐祸:“你爸肯定气死了。”
江席月和声道:“就某些专业而言,国内的某些大学并不比国外的差。”
“这倒也是,我爸也这么说过。”
和想象中不同,高考的那两天过得十分平静,等到最后一门交卷铃打响的一刹那,林应缇终于有了如释重负的感觉。
考完试的最后一天,坐大巴返回的路上,班上的同学都开始唱起了歌,大家从《红日》唱到《凤凰花开的路口》,班上已经有同学都泪眼朦胧,就连赵琴的眼睛也红通通的。
大概是被气氛感染了,林应缇也有些低落。
原来一切结束是这样的感觉,现在班上的一些同学,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即使关系很好的,也会随着时间渐渐淡了联系。
再到后面大家结婚生子,有了自己忙碌的家庭,可能后来连同学会都聚不齐。
有些人注定成为自己人生中的过客。
林应缇并不是多感性的人,此时都觉得眼角有些发酸,她生怕别人看见,连忙垂下眼,恰好这时旁边伸出了一只手,递着纸给她。
那只手骨节分明,手指瘦削白皙。
林应缇视线缓缓上移,对上了那双漆黑的漂亮眼眸。
“……谢谢。”
江席月注视着她,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是最后只吐出了几个字。
“不用。”
考完试后林应缇静静地在家里等待分数结果,出分数的那一天,林应缇却十分平静,不管是什么结果,她都已经做好了准备。
好在结果是好的。
她的高考成绩创下了自己的历史最高分记录,填志愿时她没有什么犹豫,直接选择了报考了京大的临床医学,这是她一开始就决定好的路。
这之后几天林应缇接到了向茉予的电话,她在电话那头问:“应缇,你考得怎么样呀?”
林应缇说了分数,向茉予听了也替她高兴。
“好厉害!你这个分数都可以闭着眼睛挑学校了!”
说完之后,她又问:“那你打算报考什么大学?”
“京大。”
京大作为国内的顶级学府,分数线自然不低。
“可以!你一定可以上的!”
聊起高考成绩,自然少不了讨论其他人,向茉予说:“班长也考得很好,全年级第一,但是他应该不出国。”
她隐隐约约听说过一些事,据说他现在和他爸之间的关系闹得很僵。
林应缇:“他考了多少分?”
向茉予说了个数,林应缇心里微微一动,他的分数只比自己高了七分,原来不知不觉中,两个人之间的差距已经在逐渐缩小。
向茉予:“他应该也会报考首都的大学。”
“哪个大学?”
“这我就不知道了。”
“对了,后天班上有个聚餐,庆祝高考结束,你去不去?”
林应缇犹豫了一会:”好。”
高三毕业后的聚餐,不少同学便开始放飞自我,有的染发烫发,甚至还有的去做了双眼皮,完全一个大变样。
林应缇到了约定地点,便习惯性地坐在角落里,她还是穿着棉质裙子,只不过不再扎着高马尾,微卷的黑发自然地散落下来。
“哇!应缇,你去哪个理发店烫的头发?好自然。”
有同学开口,手上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发。
林应缇只得解释:“我没有烫过。”
不过确实有很多人以为她是烫过的卷发,之前读书的时候赵琴就把自己叫到办公室,问过她的头发。
“那这是你天生的自然卷吗?难怪,我就说我去理发店怎么烫不出这种效果。”
她一边说着一边哭丧着脸给林应缇展示自己被烫毁的卷发。
林应缇笑着安慰了她几句,此时有人在清点人数,数来数去发现少了一个人。
“班长是不是还没有到?”
周易正在看手机,抬头接过了话茬:“他给我发消息,说马上就到。”
正说着话,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江席月穿着米色休闲服,神情淡淡,一只手揣在兜里,另一只手拿着手机。
和一高考完就大变样的同学相比,江席月简直可以说是一股清流,从头到脚没有丝毫变化。
大家一看见他,便纷纷开口祝贺,有胆子大的还开口调侃。
“班长,你这个分数不请客不行了啊。”
江席月落了座,手指灵活地将自己的手机翻了个面,反扣在桌上,“你们从哪知道的?”
“琴姐都发在班群里了,我们都在群里放鞭炮庆祝了,班长你又不看群消息。”
说这话的人本就是随口一说,也没有责怪的心思,哪知江席月竟然一顿,然后朝那人笑了笑,“抱歉,消息有点多,没看见。”
没想到他会对自己道歉,说话的那个男生小心脏吓得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