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一门之隔,几乎能听得见彼此的呼吸声,但林应缇知道那只是错觉,因为水流声阻挡,也掩饰住了她此刻慌乱的心跳。
她强作冷静道:“谁?”
她刚才忘记反锁隔间的门,而隔间听不见浴室里的动静,所以外面的人应该不知道浴室里有人在洗澡。
至于外面是什么人,她大概已经猜到了。
果然门的那边顿了顿,随即响起了一道清淡的嗓音:“抱歉。”
说完之后,又响起了一道关门声,林应缇将水流开大了些,微微发烫的面皮也渐渐降低了温度,
洗完澡后她换上睡衣,在开门前林应缇顿住了脚步,随即轻轻摇头,心想他现在肯定已经离开了。
等推开门,果然发现隔间里空空荡荡,她将衣服丢进洗衣机里按好开关,然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她的房间有个小小的阳台,平时也在上面种了些绿植,不知是不是最近日光太强烈,已经变得蔫哒哒的,于是她拿起水壶想浇点水。
闷热的傍晚,阳台上的风吹过带来阵阵凉意,林应缇刚浇上水,便听到隔壁阳台上有些动静。
她转过头,便看见隔壁的阳台上,江席月的手懒洋洋地搭在栏杆上,指间夹了根香烟,神色冷倦,微风拂起他的额发,露出下面那双清清冷冷的漆黑眼眸。
他也淡淡地回望归来:“刚才我不知道里面有人。”
这是在给她解释刚才的事,林应缇抿了抿唇,有些尴尬地垂下了眼:“……没关系。”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温淡的嗓音冷不丁在耳边响起。
“你经常一个人待在家里吗?”
林应缇愣了一会,这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和自己说话。
“……他们比较忙。”
江席月回来之前,这个家常常只有自己一个人,她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独处,孤独反而让她觉得自在。
江席月掸了掸烟灰,看向她:“在家里会觉得无聊吗?”
林应缇的视线落在他指间缓缓升起烟雾的香烟上,“……还好,已经习惯了。”
江席月突然不说话了。
不知过了多久,察觉到林应缇的视线,他似乎这才回过神来,垂眼看了下自己的指间。
“这个啊……”他温声道:“很惊讶吗?“
林应缇抿了抿唇:“有一点点。”
“为什么?”
“感觉你不像是会抽烟的人。”
江席月轻声笑了笑:“心烦时偶尔会抽。”
林应缇收回了视线,他也会有心情不好的时候吗?会是因为什么?一时之间她不知道是应该为竟然有东西能够影响他的情绪惊讶,还是应该为他会抽烟惊讶。
江席月捻灭了指间的烟,又问她:“打算考什么大学?”
距离高三没有多长时间了,再过几个月,年关一过,便是正式的高考倒计时。
林应缇回过了神,不知道该不该把自己的目标说给别人听,尤其是江席月,犹豫过后,还是开了口。
“……首都大学。”
“你想离开江城吗?”
“嗯,还是想去别的地方看看。”
江席月语气不咸不淡:“挺好的。”
两人的交谈很快就结束了,分别之际,就在林应缇要推门离开阳台的那一刹那,身后江席月忽然叫住了她。
她顿住脚步,转头看向他,眼神里有淡淡的的疑惑。
江席月静静地注视着她,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可是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朝她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
“晚安,”
不知怎么的,她总觉得江席月此时的笑容和平时的有些不一样,似乎多了几分温柔在里面。
林应缇按捺住自己荒诞的想法,飞快地垂下眼,匆匆对他道了晚安,然后回了房间。
晚上入睡时,她却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不知过了多久,逐渐进入了梦乡,梦里她似乎回到了以前。
忘了那是在读初几的时候,只记得那时江席月还没有出国,她因为偷听事件后,便开始刻意疏远江席月,江席月应该也察觉到了,并没有特意说些什么。
那年的夏天格外燥热,因为太过闷热,只觉得身上黏糊糊,所以她只穿了件白色吊带和短裤,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肌肤。
林应缇看了一会书后,觉得口干舌燥,便起身下楼准备接杯冷水喝。
当时她以为家里没有别人,毕竟江成岩不会回家,秦素心也和朋友有约,江席月似乎去了他外公家,一大早也不在家里,所以她也没有换件衣服便出了房间。
结果刚下楼,便碰见了回家的江席月,他从玄关处换好鞋,刚走进客厅,迎面便撞见了下楼的林应缇。
随即两个人都是一愣。
林应缇平时都是穿着宽松的校服,很少穿过这种露肤度高的吊带,白色吊带将她开始发育的身形勾勒出姣好的曲线,双腿又细又长,白得有些晃眼。
江席月视线在她身上顿了顿,随即不动声色地移开了视线。
林应缇耳后泛起淡淡薄红,语气略微有些不自然:“…..这么早就回来了吗?”
“嗯。”
虽然只是短短一个字,不知为何,她总觉得江席月的声音听上去和平时有些不同。
江席月顿了顿,再次开口的时候语气已经听不出异样,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