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应缇还是那句话,轻声道:“你太小了。”
以后她长大,再回想起这段高中的所谓轰轰烈烈的恋爱时会怎么样?会觉得怀念还是觉得丢脸?
钟媛呢?到那个时候她还能记起来曾经在篮球场上那个叫姜勒的男生吗?
……自己呢?也会忘记吗?
林嘉意的头左摇右晃,最后垂了下去,她打了个酒嗝,嘟囔着说:“……你成绩好,爸妈又喜欢你,你做什么都是对的。”
林应缇微微一怔,“你这样想的吗?”
“……”
她垂下眼睫,声音很轻:“小意,其实我很羡慕你。”
小的时候她已经养成了看眼色的习惯。只有林嘉意能在父母面前肆无忌惮的撒娇。
而父母对她也是生疏中带着小心翼翼的客气,对她也是内疚大过疼爱。
毕竟已经有那么多年没见,而小女儿才是一直在身边长大。
后来渐渐长大,父母和她的关系才好了许多。
林嘉意沉默了,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开了口。
“……我有什么好羡慕的。”
“爸妈不喜欢我,即使我有进步也不见他们表扬,还会拿你做对比。”
“只有他会称赞我包容我。”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喃喃自语着:“为什么说好永远,几天就变了呢?我明明那么爱他。”
“……”
林应缇看着妹妹的样子,她眼圈通红,披头散发,面庞有些浮肿。
前座的江席月漫不经心看向窗外倒退的夜景,他手撑着下颔,听到后面的少女轻声开了口。
她的语气冷静而清冷,在这寂寥的夜色里揉碎在风中。
“小意,爱不是那样的。”
“爱一个人前,至少要先爱自己。”
第23章 23
◎林应缇觉得他看向自己的眼神有些温柔◎
回到家时已经是晚上九点过。
林应缇搀扶着林嘉意站在家楼下, 朝江席月客气说;“班长,今天真的很感谢你。”
路灯昏黄的灯光下她的五官也柔和了几分, 发梢也像是镀上了一层金边。
江席月站在路灯下,身姿清瘦挺拔,单手插着兜,
他垂下眼帘,嗯了一声,说:“不客气。”
顿了顿,又像是有些漫不经心道,“不过你可以不用叫我班长。”
“……”
林应缇看着脚尖, 轻轻地哦了一声。
老小区没有电梯,只能一步步爬楼梯, 林嘉意又醉得不省人事,林应缇只能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她, 楼梯间的电灯年久失修, 四周昏暗不明。
林应缇脚下险些一滑,好在身后有人扶住了自己。
她以为是同单元楼的邻居,便下意识地往旁边让了让, 嘴里不忘道谢。
“谢……”她抬起头, 然后愣住了, 竟然是是她以为早已经离开了的江席月,他竟然还没走?
“小心点。”
江席月叮嘱了一声,随即松开手,和她一起搀扶起林嘉意。
“这里太黑,我帮你一起送上去吧。”
“……谢谢。”
章玉今晚已经去出夜摊, 她爸也在加班可能会迟些回家, 所以屋子里没有别人。
林应缇把林嘉意扶到她房间的床上躺下, 然后准备给江席月倒杯水。
他们家没有像江席月家里那样的好茶招待客人,只有饮水机里的白开水,好在递给江席月时,他像是不在意。
江席月打量着四周,屋子的面积不大,但是很温馨,阳台上养了不少多肉绿植,还有一个鱼缸。
“那是我爸爸养的。”林应缇注意到了江席月的视线。
江席月温声夸赞:“很漂亮。”
这些金鱼虽然都是些普通的品种,但看得出来主人喂养得很好,色彩斑斓的鱼尾犹如轻纱般在水中摇曳。
林应缇刚想说些什么,视线无意间瞥过,注意到他的手上有淡淡血迹。
不禁脱口而出:“你的手……?”
江席月低头看了一眼,“这个吗?大概是刚才擦到了吧。”
刚才那群人里有个人急了砸碎酒瓶就要扔来,他伸手挡了一下,没怎么痛所以他也没在意。
林应缇有些担心:“要不我陪你去医院吧。”
江席月看了眼手腕,摇头说:“不严重,不需要去医院缝针。”
他问:“你们家里有没有医药箱?”
林应缇只好在家里四处寻找,好在最后在她妈妈房间里找到了,因为每次轮到她爸爸在家里做饭时,总会笨手笨脚受伤,所以他妈就去药店买了些东西备着。
江席月垂下眼,看着眼前的女生小心翼翼地将消毒碘伏涂在自己的手上。
离得有些近了,可以看得清她细密的眼睫,乌黑如同鸦羽。
她微微低着头,露出脆弱细白的后颈,专注地处理着手下的伤口,大概也是因为第一次做这种事,能够看出有些紧张。
江席月不动声色地挪开视线。
林应缇眼睫轻轻颤了颤,抬起眼,自下而上望着他。
“好了。”
江席月看着自己包扎好的手,挑了挑眉:“这样是不是有些夸张?”
他的手已经被白绷带包裹的里三层外三层。
虽然他这样说,但是却不像是不高兴的样子。
林应缇有些尴尬:“我没怎么包扎过。”
以前在养父母家时,她受伤甚至不知道要包扎伤口,回到了亲生父母身边,她又很少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