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当周六她如约上门,看见眼前出现的气派建筑时,还是忍不住有些震惊地睁大了眼睛。
随着精致的雕花大门缓缓打开,只见庭院内青石林立,小亭四面环水,假山嶙峋;青石砖墙上爬满紫藤花,整个院子透露出幽静雅致。
看见她来,很快有人迎上来,大概知道了她是谁介绍过来的,一路领着她进了屋。
进了别墅内屋,林应缇打量看一下四周,大厅装潢古香古色,风雅十足,落地窗前有一个老者正在练字。
似乎是听见脚步声,秦耀临头也不抬地开了口:“你就是老莫的徒弟?”
林应缇:“嗯,老师让我来帮您检查身体。”
秦耀临把手里的宣纸搁在一旁,拿砚台压住,问林应缇:“你看看,写的怎么样?”
林应缇看了一眼,简短地夸赞了一句:“很好。”
秦耀临又让保姆拿了几幅字,让她来比较看看。
“这里面哪幅字好看?”
林应缇仔细地看着,她认出了这是两种不同的字体风格,一种豪迈潇洒,一种端正清隽。
她指了指其中一副:“这幅吧。”
秦耀临顺着她的手看去,脸上有着淡淡的自豪。
“这是我孙子写的。”
林应缇有些惊讶:“他多大?”
“和你差不多吧。”
一番接触下来,秦耀临对她还算客气,并没有因为她年轻,而表露出什么,只说:“这里你都可以随便逛,但是那个房间不能进去。”他指了指楼上其中一间。
林应缇大概猜到那应该他那个孙子的房间。
等老人坐在沙发上后,林应缇先拿出,给老人测量了一下血压。
“秦老先生,你的血压倒是正常的,最近有没有觉得身体哪里不舒服?”
老人收回手,把袖子放下来,“我最近有些咳嗽,胸口有些发闷。”
林应缇问了他几个问题,听完后,她说:“秦老先生,要不找个时间去我们医院检查一下吧。”
秦耀临拒绝说:“不必了,就给我开点药吧。”
他人有些固执,不喜欢经常照有辐射的ct,坚持在规定好的复查时间才去照。
林应缇却明白他讳病忌医的心情,越是年龄大越是害怕去医院检查。
她了解到秦老先生的基础病史,叮嘱道:“您有高血压,生活中不能过于激动,要保持心情舒畅。”
秦耀临从鼻子里哼出几个字,“这话可以对我那个孙子说。”
林应缇一愣,不明白刚才提起自己孙子还满脸骄傲的老先生,怎么这会似有一肚子牢骚。
“他妈妈给他安排的相亲对象,他是一个都不见,我这身体眼看一年不如一年,也不知道何时才能看到我的小重孙。”
林应缇配合地说了几句:“看来你和你孙子的关系很好。”
有些话和陌生人更好说出口,秦耀临也没否认,只叹了口气。
“他和他爸妈关系一般,倒喜欢和我这个老头子一起玩。”
“小时候他爸妈不懂事,经常把他一个人扔给保姆,后来那个保姆又被辞了,他就喜欢来我家。”
“他的性子从小就安静,不爱说话,自从小时候发生的一起意外后,对父母便更加冷淡了。”
“我从小教他书法茶道礼仪,也没见他兴趣有多大,但是别人要他学,他便学了,也不知道他喜欢不喜欢。”
林应缇平静地听着,也没应声。
这之后每周六她都会去给秦老先生检查身体,每次也都会劝他去医院做ct,但他每次也都会拒绝,只说他吃了她开的药咳嗽已经好多了。
渐渐地林应缇也了解到这位老先生出身书香世家,是上过报纸的大人物,人到晚年,性子倒越发像小孩子,和林应缇熟悉起来后,偶尔还会拉着她下棋。
但是林应缇的棋艺很差,只会些基本的伎俩,每次都输的一败涂地,但是秦老先生却乐此不彼。
看着眼前的棋局,林应缇心里叹了口气,她恐怕又要输了。
两人正下到一半,保姆突然走了过来,小声对老爷子说:“江少爷回来了。”
秦老先生似乎有些意外:“叫他过来。”
林应缇听到那个称呼时,心里莫名紧了紧。
“发什么愣?”
老人如鹰隼般的视线望过来,眼神带着几丝探究。
林应缇回过神:“没什么。”
入门玄关处,江席月将外套递给一旁的保姆挂上,语气平淡地发问:“外公呢?”
“在和林医生下棋。”
江席月抬起了眼,“什么林医生?”
“少爷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阳台是一个很长的落地窗横贯而成的,玻璃笼罩着走廊,地上铺着红木地板,地板上摆放着一个棋盘和两个方垫。
两个人对着盘腿而坐,左边那个女生穿着绿格纹的针织毛衣,皮肤很白,像是以免微卷的长黑发垂落下来挡住视线,戴着一个墨绿色发箍。
江席月走进来便看见了这一幕。
林应缇一直低着头,不敢看向那个所谓的江少爷,她的脑海里一直回想着之前老爷子对自己说过的话,越想越觉得真的是他。
事实证明她没有想错,因为下一秒她就听到了老爷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席月,过来坐吧。”
林应缇手指蜷了蜷,觉得手下的棋子有些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