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毒便是在皇城司内听惯了奇闻异事的江扶元也觉得颇为陌生,既然刘大脚能清清楚楚说出这种病症的来历,想必是有办法的。
“刘叔可知怎么解这毒?”
刘大脚重新在床上躺下,道:“我也是从一本地方志上偶然得知,具体解法还得等我好好研究才知晓,你们先回,等有了结果再来。”
难怪刚才他直接便让回去,原来是因为这。
江扶元表情沉重,刘大脚见状道:“还有时间,我争取三日内给你答复。”
刘大脚虽然看着不靠谱,却是个守诺之人,江扶元自是信他,便也没再多问。
这毒听上去还能活一个月,似乎比不上见血封喉的狠辣,但也极为消磨意志,而且听刘大脚的语气,应当并不好解。
回去后,江扶元又把那日的事情好好问过钟北一番。
那些死士原本的目标应该是他,而钟北是替他去处理才会中毒的。
江扶元不是怕事之人,他近来遇到刺杀的频次不少,以前总是小打小闹,也没放在心上,这回看来,是真有人要置他于死地。
不管是谁,他必要将此人揪出来才罢。
刘大脚那边还没传来消息,户部倒是先有了结果。
这日又逢月中,合该去姜广那用膳。
因着程守中一家被流放,朝中大皇子一党安静了许多,姜甫堂也不敢再去同一些官员喝酒应酬,生怕被冠上结党营私的罪名,近一段时日下了值便回家,安分守己了不少。
听闻今日江扶元会回来吃饭,姜甫堂早早便去了兴陵院,想同江扶元碰个面,说说朝里的局势。
他别的不行,小道消息还算灵通,程守中流放那日,他可是瞧见三皇子和江扶元一前一后从城门口离开的,这义弟的本事比他想的还厉害,不结交不行。
姜甫堂心里打着小算盘,直到全家坐下,准备开饭了,江扶元也迟迟未出现。
姜广习以为常,想来江扶元这阵子忙得很,不必再等。
正想宣布动筷,姜甫堂反倒提议再等等,姜广心下纳罕,并未反驳:“既如此,便再等一刻钟吧。”
饭桌上,姜宝鸾与姜宝珠靠坐在一块儿,二人瞧着心情都不错,听着要等也不见烦色,只那小的姜毅忻耐不住性子,撅起了小嘴,又碍着大人在场不敢发作。
不多时,江扶元掀帘而入,带进一阵冷风。
他不曾穿披风,这个时节了,似乎还穿着夏天的衣裳,像是不怕冷。
等走近了,才听得他的声音。
“今日有事,回晚了,你们不必等我,先吃便是。”江扶元净手落座。
姜甫堂和颜悦色,对他态度极好:“等这一会儿算什么,都是一家人,自然要齐齐整整才好。”
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总叫人觉得有些奇怪。
江扶元但笑不语,等姜广先宣布用膳,姜甫堂这才安安静静吃饭。
饭后,桌上餐具撤了,姜毅忻嚷嚷着要吃甜点,屋里充斥着各种说话的声音,让人顿感热闹。
姜甫堂与江扶元隔了一个茶几落座,姜甫堂正想着该怎么搭话,就见江扶元放下手中的茶盏,朝姜广走去。
江扶元单膝跪地,如此突然的举动让屋内的人都禁了声。
“义父,户部那边的文书已经批了,我明日便会搬离府上,这些年多谢义父的包容教导,教养之恩没齿难忘,以后但凡有用得上的地方,只管吩咐便是。”
江扶元说着,朝他磕了三个头。
似懂非懂的姜毅忻也知不该在此时说话,悄然躲在了姜宝珠身边,看着在场大人们的表情。
姜宝鸾亦是震惊。
她没想到江扶元不声不响,竟然从户部那儿弄到了文书,要离开他们姜家。
虽然清楚江扶元不会在姜家待太久,但这样快的速度,让在场之人措手不及。
众人脸上皆有震惊之色,唯有姜广,很淡然地接受了这一事实。
姜宝鸾一想也对,江扶元若想去户部办理文书,自然是要让姜广知道才行。
姜广起身将他扶起:“你已过了弱冠,做任何决定只要无愧于心便好,以后自立门户,当慎思慎行,做个堂堂正正之人。义父不需要你做什么,也不需要你报答,你以后多来走动走动,我便知足矣。”
这么些年,江扶元与姜广情谊最深,闻言内心动容,低声应了句“是”。
另一边姜甫堂急得脸都红了,憋了好半天才开口:“二弟作何这么急,在家中住着不是挺好?”
这么急着搬出去,他还没来得及同他打好关系。
江扶元道:“文书已经下来,再住着不合适。”
姜甫堂自然知道要户部批下一个文书有多难,尤其是这种自立门户的文书,若是不去找人疏通关系,便是三年五载都别想有结果。
而看江扶元这铁了心要走的意思,姜甫堂再急,也找不到将人留下的借口,只能换个法子:“那宅院可有着落,我有熟人,可帮推荐一二。”
江扶元婉拒:“已购置了一处宅院,不牢费心。”
姜甫堂再不多言,也不知说些什么合适。
第二日一早,鹤胥院便有了响动。
姜宝鸾起身后,时不时能听道一墙之隔的动静,心情有些复杂。
她梳洗过后,让阿巧把昨晚准备好的东西都带上,踏上那条她熟悉的小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