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扶元并不打算接她的话茬,令钟北进来坐下:“他的毒,你看看可有办法解。”
苗青絮撩开钟北右手的袖子,看了眼上面已经快要攀爬至小臂中间的黑线,捂嘴惊讶道:“原来是这毒呀,我治不了,你看这这毒都快浸入五脏六腑了,他还像不要命一样,都不晓得休息,这不是找死呢嘛?”
江扶元倒也不觉意外:“若是用你的金蝉帮他将毒吸出一部分,可能稍加缓解?”
苗青絮歪了歪头,道:“倒也不是不行,只是我这金蝉最讨厌吃这种臭臭的血了呢。”
她这模样,一看便是要谈条件了,江扶元不多废话,手一伸,将一物放到了桌面上。
苗青絮笑容一下变得讨好起来,道:“一锭是不是少了点。”
江扶元在她伸手之前快速将金子收了回去:“再啰嗦就别想要。”
苗青絮暗骂他小气,道:“你这人好没意思,小心我让金蝉咬死他。”
江扶元不买账:“你大可以试试。”
苗青絮哪里敢,要真把钟北弄死了,自己今天不光别想活着从这儿出去,就连家里人都得受牵连。
她不再多说,抖了抖袖子,一只金色的,指甲盖大小的虫子便爬了出来,说是金蝉,实际是苗青絮养的一只蛊虫。
金蝉慢慢吞吞地从桌上爬去了钟北手腕上,继而趴在那根黑线的位置便不动了。
三人都盯着金蝉,很快,便看见钟北手腕上的血脉开始有规律地鼓动起来,剧烈的疼痛让他一时两眼发黑,汗如雨下。
苗青絮娇滴滴的声音响起:“这毒藏得深,缓解嘛,自然是疼的。”
疼,钟北忍得。
他另一只手死死握着拳,身体止不住发抖。
很快,他扑在桌上,大口大口喘气。
“好了。”
这样的折磨不知持续了多久,等苗青絮的声音再度响起,他才在口中尝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原是嘴唇被咬破了。
苗青絮将吃的肚皮圆滚滚的金蝉收回袖中,钟北手上的黑线果真缩短了些,她绕着胸前的长发道:“这毒动得越多发作越快,金蝉方才帮他吸食了部分,接下来的时间他若是不好好休息上一阵,反噬起来可就离死不远了。”
说来说去,还是得休息,江扶元略略颔首,问:“金蝉几日能帮吸食一次?”
苗青絮扭过身去:“我加金蝉宝贝得很,明日不行,再怎么样也得等三日后。”
三日后便三日后,江扶元把钟北扶至床上,下达逐客令:“你可以走了。”
苗青絮不开心道:“什么嘛,用完就扔,你们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喂,你都不送送我?好歹我刚才帮了你个大忙诶,若是没有我,他这毒恐怕早就疼死了。”
她盯着江扶元那优越的侧脸,若不是看在他长得好的份上,她才不来呢。
江扶元很吝啬地给了两个字:“多谢。”
苗青絮嘴上虽不饶人,心地却不坏,她提醒江扶元:“从现在开始到明日这个时候,他都不能喝水,你最好叫个人贴身看着。”
江扶元闻言,道:“你今日可有事?”
苗青絮连忙起身:“可别指望我,我铺子里活多着呢,这就得走。”
她这会儿跑得比兔子都快,江扶元不过走到门外扶手处,她便已经到了楼下。
“喂。”江扶元把她叫住,抛了个东西下去。
苗青絮接住,低头一看是锭小金元宝,顿时乐乐呵呵:“下回看病还记着找我!”
她再朝楼上看去,扶手处已没了人。
——
姜宝鸾铩羽而归,钟氏反过来安慰她,求人办事被拒再正常不过,完全没有必要因此而自责。
钟氏的话让姜宝鸾心里好受一些,只是王崇焕的事到底还是没个着落。
时间一晃便到了傍晚,姜宝鸾这一整日都恹恹的,做什么都提不起劲,钟氏那边虽还没放弃,但估计也悬。
直到用晚膳,姜宝鸾都因胃口不佳,简单吃了些便放下了筷子。
恰在这时,突然有个下人来通报,说是门口有位姓江的公子要见她。
这倒奇了,上午求他他不应,这会儿反倒自己找上门来。
姜宝鸾想了想,还是去见了。
王家门口的马车上,江扶元掀开车帘,道:“想去东风楼现在就上马车,还有,借你丫鬟一用。”
姜宝鸾短暂怔楞过后,自是毫不犹豫提裙上了马车,阿巧也一道随行。
钟北还在昏睡,江扶元今夜有事,需要个知根知底的人帮着照顾才行,他思来想去,阿巧是最合适的人选。
把该注意的都交代阿巧后,江扶元又将一套衣衫塞进了姜宝鸾的怀中,要她也一并去客栈内换好再出来。
换好装,江扶元又像之前那样在她脸上捣鼓一番,这才继续坐上马车,选了条最近的路前行。
江扶元闭目养神之余,不忘对她道:“进了东风楼,跟在我身边半步不准离,若有机会,我会帮想办法找到你舅舅。”
姜宝鸾点头应下,规规矩矩坐在一侧,好半晌才道:“多谢江公子帮忙,以后不会再给您添麻烦了。”
老是麻烦江扶元,她心里过意不去,但不知为何,这话说出来时语气有些硬邦邦,她自己听着都感觉有些变味。
江扶元睁开眼,眸光落在她脸上许久:“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