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众人的谈笑声也轻了下来,纷纷揣测出了什么事。
雾玥听到他传太医,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谢鹜行是怀疑她有了身孕,她心脏狂跳了一下,抬手抚上小腹。
眼睛越来越亮,雾玥欣喜抬眸,看到谢鹜行还是那副肃冷着脸让人发毛的样子,把嘴角的笑意收了收。
那回在御书房他虽从了自己,但她分明能感觉到他的烦躁和不情愿。
甚至在那之后,自己每回来月事,他都有种松出口气,如释重负的感觉。
太医很快过来,因为跑得太急,额头上都是汗,喘气个不停。
他弯腰朝帝后行礼,谢鹜行直接摆手,“替皇后把脉。”
太医连汗都顾不得擦,上前拿出搭脉枕,“娘娘请将手放上来。”
雾月把手腕放上去,太医用帕子遮上为她诊脉。
雾月屏息凝神,心口跟揣了只兔子似的跳个不停,反观谢鹜行沉凝着脸,看不出一点期待的神色。
太医诊出微弱的喜脉,只是日子还太短,加上事关龙嗣,不敢一口笃定,想着还是过些时日确诊了,稳妥些。
于是道:“娘娘脉象并无不妥。”
雾月闻言微微有些失落,可谢鹜行何其敏锐,太医神色间的迟疑并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可有诊出喜脉?”
太医哪还敢瞒,如实回答:“皇上恕罪,微臣确实诊出娘娘有微弱的喜脉,只是日子尚短,实在不敢笃定,等再过十日就能却能无疑了。”
雾月黯淡的眸子微睁。
傅太医乃是院正,他这么说,那就是十拿九稳的意思了。
谢鹜行搁在桌案上的手握紧,掌心隐隐都是汗,绝非是因为喜悦。
十天,要他再提心吊胆十天?
太医窥着皇上的神色,斟酌几许又道:“或者请其他太医一同来会诊确认。”
“宣。”
不到半刻的功夫,太医院所有太医都赶来了宴上。
所诊结果皆是一致。
除去略微恍惚的雾月,最为之大喜的就是宴上的一众官员。
纷纷起身走到大殿中央,行叩礼贺喜,“恭贺皇上,恭贺皇后娘娘。”
“今日是君民同贺的团圆佳节,娘娘又诊出喜脉,实乃天佑大邺之吉兆。”
一众官员口若悬河,舌灿莲花,说完贺喜的话,大殿上却静悄悄一片,没有听见皇上有一丝的笑声。
一时间,众人心里都泛起了嘀咕。
有人悄抬起眼,皇上沉敛着眉眼一言不发。
那直勾勾盯着皇后娘娘肚子瞧的古怪眸色,怎么都与喜悦挂不上边。
第115章 番外
◎争抢◎
宣明六年, 春。
金銮殿,天子高坐于龙椅之上,毓秀如画的眉眼间少了少年时的锋芒桀骜, 更多的是藏锋不露的莫测高深,和浑然天成的帝王威仪.
皇帝自即位后下发的一系列革政举措, 让大邺在短短几年间见成就盛世,现今为壮阔疆域版图,充实军资, 皇上预备解除海禁, 从而推进商贸的往来。
“众卿有何异议,皆可说来。”谢鹜行淡声道。
有官员站出列,“臣以为, 解除海禁固然可以推进贸易往来, 但如此一来, 海盗难免复起,倒时船商必然不堪其扰。”
“若因为忌惮海盗而阻碍商贸, 岂不因小失大, 何况应对海盗的方法也不是没有。”
“那方大人不如说说高见。”
谢鹜行默然听着官员间你一言我一语的辩争,心中已有自己的考量。
仲九守在殿外, 看到一名内侍神色匆匆地跑来, 蹙眉走过去问:“何事如此忙慌?”
太监躬着腰回:“娘娘陪着小殿下在御花园放风筝, 不慎扭伤了脚。”
仲九脸色微变, 虽说扭伤脚也算不得大事,可事关皇后娘娘, 他片刻也不敢耽搁。
快速走进大殿, 走到谢鹜行身侧, 低声将事情禀报了一遍。
官员还在滔滔不绝, 看到皇上忽然站了起来,折着眉眸色凝冷。
众人心下咯噔,纷纷揣测是不是自己哪句说错了。
“关于解除海禁后,如何应对海盗,每人都给朕想一个可行之法,退朝。”谢鹜行丢下话,拂袖便出了大殿。
*
照月楼里。
太医看过雾玥的伤势,起身回道:“万幸娘娘伤得不重,骨头稍有挫伤,微臣开些伤药涂抹,将养几日就能痊愈,不过切记,在此期间万不可再碰伤。”
雾玥颔首让心檀送太医出去。
一直站在床侧的小小孩童走到雾玥身边,抬起自己的胳膊,将手小心翼翼贴住雾玥的脚踝,低哝带着哭腔的嗓音里满是自责,“母后疼不疼。”
“都是我不好,不该让母后陪我放风筝。”安儿将头垂的很低,说着仿佛就要哭出来。
雾玥见状就只剩心疼,“母后不疼,是母后自己不小心,不怪安儿。”
她拉着安儿的手,揉揉了他的脑袋让他抬起头。
安儿把头仰起,不到五岁的孩子奶气未退,但五官无一不是精雕玉琢,能看出袭承了父母所有的优点,尤其那双眼睛,不似谢鹜行的寡薄,更像雾玥,澄澈明净,让人一眼看了就喜欢。
此刻安儿通红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眨巴眨巴着,晶莹剔透的泪珠就挂了下来,扁起嘴自己抹了把泪,吸着鼻子保证,“母后,我下回一定不会让你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