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打不开,”她歪着脑袋,“那你来干什么?”
“我想……”燕衡口中涩然,很快便想好一个理由,“如果凶手半夜过来,那我守在这里岂不是就能知道他是谁?”
“你傻啊!”她眉头紧锁,彷佛不敢置信他竟然会做出这样的傻事,“要是没人来呢?你等一晚上吗?”
说着她摸了摸他的手和脖子,横眉恼道:“好凉,你不冷吗?”
“冷。”燕衡看着她,眼前一阵恍惚,周围景象都远去了,只剩下他和她。
这么不可思议的理由,她竟然信了。
他的心里涌上一股奇异又膨胀的满足感,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战栗,让他一时有些眩晕。
四肢、心脏、五脏六腑,无一处不痒,痒得令他想将眼前人融进骨血里。
他听见自己说:“冷死了。”
腔调带着他说不上来的感觉,使他汗毛倒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觉得自己好像不再是自己了,他好像灵魂出了窍,茫然地看自己对着她说话。
他俯下身,半个身子挂在她身上:“我头晕,我想回去睡觉。”
“……”明缨回手抱住他,心里麻酥酥的,感到说不上来的奇怪。
这人明明就是燕衡,怎么感觉不太对?难道被夺舍了?
“等等,”她不动,突兀地问他,“我的肚兜什么颜色?”
“你的肚兜……”他彷佛没反应过来,痴痴地重复了一遍,视线也随着吐出的字从脸颊移到她的肚子上,“什么颜色……”
他终于反应过来,面色炒虾一般刹那转红,他几乎跳起来,语气慌张急促:“我、我怎么知道!”
他退开两步,语气发恼,道:“我可没偷看过你,你休要污蔑我。”
看着他故作镇定的慌张模样,明缨即刻确定,他就是燕衡无疑。
没料到他这么大的反应,她几乎大笑出声,上前拍拍他的肩:“行了,我逗你呢。”
他一点很容易就着么!跟个柴火堆似的。
想着,她有意道:“我可没说你偷看了,那么大的反应干什么。”
“谁会偷看你?”燕衡拍开她的手,心头的旖旎一荡而空,“我没那么闲。”
明缨背着手凑上去看他表情,玩味笑问:“那你说这个干什么?”
燕衡恼羞成怒,头也不晕了,大步迈出去:“不知道!”
*
明缨端着空了的药碗往厨房走,碰上了疾步匆匆的青萍,正要抬手打招呼,青萍却低着头径直越过她,快速出了院子。
明缨走进厨房放下药碗,瞧见翘着脚在灶台下躲懒的环玉,担忧地问:“青萍可是家里出了什么事?怎么瞧着失魂落魄的?”
环玉拿着一颗脆青的梨子,咬得汁水四溅咯吱作响:“除了三少爷,谁还能牵动她的心神?三少爷被捉起来了!”
云昭图也在她的嫌疑人名单上,见此,明缨连忙掏了个小板凳出来坐下,神态充满八卦:“怎么?”
环玉最爱与人说道这些东西,看她感兴趣,手上的梨子也不香了,忙放下翘着的脚鬼鬼祟祟地道:“听说是和我之前一样,偷偷进废院被发现了。”
她有点幸灾乐祸,又有点同病相怜之感,最终混在一起变成了假模假意的同情:“老爷也没偏私,知道他偷进废院,连理由也不听,直接就罚了三天禁足禁食。”
她摇着头:“真是铁面无私!连亲儿子都不宽恕。”
听她一股脑地说完,明缨问:“他何时被捉的?我一点动静都没听见。”
“好像是昨半夜,”环玉道,“具体我也不清楚。”
“那他进去是要做什么?”
“哎呀,笨!”环玉瞥她一眼,恨铁不成钢,“你忘了我告诉过你废院里有三姨娘的鬼魂?三少爷进去还能有什么事,自然是见他娘去了。”这是她的猜测,却被她说的笃定。
明缨眼睛转了转,双眼浑圆:“三少爷见到三姨娘了吗?”
“我又不在现场我怎么会知道,”环玉毕竟只是道听途说,这种细节根本不知道,她一拍大腿兴致冲冲地往外走,“我打听打听去。”
从厨房出来,明缨抱着一小叠花饼往屋子里去。
甫一进去,她便小跑到他身边,像一只归林的乳燕:“燕衡,三少爷被禁足了!”
燕衡的眼睫一颤,手无意识紧了紧:“你从哪里听的消息?”
“环玉告诉我的,”明缨坐下,神情凝重地看着他,“她说三少爷半夜被捉,你昨夜守在废院外,可看见了?”
“没有。”声音一落,他便快速回答,几乎毫不犹豫。
她没有起疑,眉心微凝:“你说三少爷会不会是凶手?”
“不清楚,”他没有看她,只是试探道,“那鬼魂是三姨娘,他或许是去探看母亲了。”
刚要说话,明缨一顿,反问他:“你怎么知道她是三姨娘?”
三姨娘的事她尚未来得及告诉他,他又如何得知?
燕衡面不改色,眼睛继续看着面前书册:“自然是猜的。”
明缨眉梢微挑,不咸不淡地夸他:“哦,你真是聪慧。”
燕衡眼皮一跳,直感觉其中有些讽意,便抬起眼皮来观察她,却见她托着腮帮,两只眼睛清澈透明,单纯地看着他:“三少爷有些修为,若真凶不是他,他会不会早已发现了灵树下的阵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