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缨玩着襦裙上的衣带,并不相信:“你才不会这么对我。”
她说着,眼睛飘到他另一只手上,殷切地看着他:“你拿的什么啊?”
“没什么。”燕衡将手往身后藏了藏。
“我看见了,是糖人,”明缨扑上去,笑容满面,“你从来不吃这些,给我买的么?”
清澈的香气扑了满怀,燕衡本想捉弄她的心思一滞,手中糖人轻易被她夺去。
她讶然:“鹿?”
细长的棍上插了一只食指长的小鹿,小鹿被人用工具划出毛茸茸的感觉,两只圆溜溜的眼睛无辜地睁着,四肢细长,凌空似在奔跑。
燕衡紧紧盯着她的表情,不放过一丝一毫:“不喜欢就还给我。”
“才不要,我拿到就是我的了,”明缨躲开他的手,笑眯眯的,“我还以为你会买个小人给我呢。”
他的手背到身后,眼睛看看明缨又看看小鹿,不禁勾起一点笑。
他原本想买只小仓鼠来着,在他的印象里,她一直都如仓鼠似的能吃能睡。但不经意看见一边插着的小鹿,那双无辜又透着傻气的眼睛,他忽又觉得她更像小鹿。
两人并肩上了茶楼,茶楼有先生说书,人声鼎沸。
因着喧闹人声,十二遥扯着嗓子喊:“我方才打听了一下,要进黑市需有人指引。”
热罗捂住他几乎要盖过周围声音的嘴,接过话头:“但我们非本地人,没人愿意冒险。”
明缨咬着小鹿的头,大眼咕噜噜地转:“我适才在集上也问了一下,听说还可以用暗号,暗号每日一换。”
“暗号?”
“暗号这不简单?”燕衡取过茶杯,悠悠喝了口,纯良地笑,“随便绑一个就问出来了。”
桌上三人俱是一愣,明缨没想到这样的想法他竟然直接说了出来,呵呵笑着打岔:“这也是个办法……”
十二遥回神,一拍大腿,看燕衡的眼神完全变了:“不错不错!聪明!”
他亲自给他倒了杯茶:“不愧是你啊,燕衡。”
明缨与热罗怔了怔,相视一笑,陆续给燕衡满上茶杯:“就是啊,第一智囊名不虚传。”
燕衡的脸上微微错愕,在旁人眼里的歪门邪道竟然还会得到夸奖。
夜色已至,白日人满为患的街上空荡荡,所有商铺熄灯锁门,不再营业。
四人从街头走到街尾,也没看见黑市入口。
十二遥蹲在屋檐下,惆怅看着绕树转圈圈的明缨:“你干嘛?”
明缨左绕三圈右绕三圈,一本正经道:“我从话本子上看的,神秘的地方若要进去都是要举行某种神秘仪式的。”
他嗤的一声:“快别转了,转得我头晕。”
热罗在月下站得笔直,白衣胜雪气质清冷。她仔细感受灵力波动,许久才察觉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
她定睛寻去,指着门窗禁闭的茶楼:“若我没有猜错,入口应该在那里。”
“茶楼?”十二遥蹦起来,跳到楼前从窗纸往里看,“白日的时候没见它有什么异常啊。”
明缨停止转圈挨过去,两人脑袋凑着脑袋看,只看见里面黑压压一片,几张桌椅整齐排放。
远远的,燕衡提了个人近前。
中年男子个子矮小穿得普通,燥眉耷眼地看着茶楼:“大人,黑市正是在这茶楼里。”
燕衡抱臂,下巴一抬:“带路。”
男子叹口气继续往前走,绕过茶楼进入,深入楼后小巷。
小巷深而黑,中间有无数岔口汇入,不断有人从岔口进入小巷。几人走了许久,终于在不远处瞧见一处开放的院子。
院子里挤了不少人,都在排队等待。
靠近院门,燕衡踢他一脚,不耐烦:“暗号。”
男子捂住被踢的大腿,又叹口气:“万丛荷间碧波红,锦鲤戏水。”
十二遥一听,思索一番赞道:“好有意境的暗号。”
明缨东张西望,跟着点头:“是啊是啊。”
热罗无奈地扳过两人肩膀,推着他们朝院子走。
队伍排得很快,四人分别与检查者对了暗号,又领了牌子,便进了一处长廊。
长廊幽深,直通地下。
走了许久,终于得见黑市。
黑市仿佛一座庞大的地下城,整体色调偏暗,处处透着压抑,楼阁屋院错综林立,随处可见店铺,人来人往。
此处不见日光,只靠头顶镶嵌的无数夜明珠取亮,因此常年生活在此的人脸上是病态的苍白。
被威胁着的男子出声问:“大人,已经到了,我可以走了吗?”
“不行,”燕衡笑盈盈的,“我等还有问题要请教呢。”
男子垮下肩,疲惫摆手:“好吧,在下奉陪到底。”
热罗率先问:“何处可买法器?”
男子慢腾腾地转身:“各位请随我来。”
街上行人俱穿着低调,一部分人甚至将身体整个裹起来,很少见人穿得锦荣富贵。
大概穿过两条街,他们在一处坊门停下。
牌坊是黑玉石制,其上用金墨提了“万器坊”三个大字,乍一看低调无比,仔细看来却发现这黑玉石是千金难买的无相玉。
坊前来人络绎不绝,男子趁着人流想溜走,又被燕衡一把拉回来。
几人进了店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不同于黑市灰暗的色调,店里堪称金碧辉煌,装潢豪华到大冥宫也难以一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