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眼神,完全不把他当人看。
他丧失了所有的人权!
愤怒!极度的愤怒!
被背刺,被强行注射不明液体,现在他们在等自己死!
他几步走到玻璃前,握拳死命锤下,发出不绝于耳的咚咚声。
“**,让老子出去!”
高质的防弹玻璃纹丝不动,连个坑洞都不曾出现,无论他是用拳头,还是唯一能移动取出的仪器上的探头。
剧烈的响声引起其他‘实验体’的注意,转过来的空洞眼神不似活人,身体极度瘦弱,嶙峋的像个行走的骷髅。
在他们干瘦的手臂上,布满了密密麻麻无法愈合的针孔,就是此刻,也都挂着一瓶续命用的葡萄糖。
因为长时间的扎针,再加上营养不良,皮肤和血管早已失去原有的弹性。
为了让他们能活的更久,又长又细的滞留针深入臂弯。
在离他最近的位置上,一个同样有着深褐色眼睛的男生在默默看他。
见他看去,小幅度抬起胳膊,摆了摆。
像是在打招呼。
景亦迈相信自己眼中满是戒备。
他不会再相信任何人。
没看见他的回应,男生不喜也不怒,没有任何情绪。
似乎方才的举动是无意识的。
景亦迈移开视线。
他得想办法离开。
但下一秒他又猛地转回头,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只见刚刚还在和他打招呼的男生,缓慢的流出两管发黑的鼻血!
皮肤下时不时凸起异物,男生一脸痛苦地攥着脖子站起身,想走到玻璃前求救,却只迈出一步就抽搐着倒地。
所有的工作人员嗡一下都跑了过去。
却不是救他。
他们拿出相机兴奋拍照,在纸上疯狂记录。
没一个人开门。
景亦迈无法越过人群看到倒地的男生到底怎么样。
艰难又焦虑的等待中,男生终于重新站起。
只是变得人不人,鬼不鬼。
后来他才明白,那就是第一只丧尸。
第285章 一个过程
“之后呢?你怎么跑出来的?”
夏言托腮问道。
不是好奇,而是多了解一些,回头好向褚万夫报价。
她永远都不会忘记自己是个商人,永远利益至上。
夏言经历过类似的末世,究极原因都差不多——对长久生命的渴望,对有限资源和绝对权力的无限追求。
各方势力或主动,或被动的都促使了末世加速到来。
看的多了,怎么还会觉得稀奇?
还不如丧尸给她带来的感官直接,够恶心,就像米田共一样,无论再见多少次,第一反应就是恶心。
景亦迈再次消失,15分钟后出现时情绪已经平稳。
头发湿漉,几缕黑发软趴趴的搭在额前,浑身都冒着凉气。
冷水澡的确能使人情绪冷静。
夏言边想着边向后避了避,换了杯热饮出来。
景亦迈沉默了很久。
对面那老头早就吃完饭,连汤都喝的干净,此刻一脸不安的靠着墙站着,时不时看向这边,无声询问他们什么时候能谈完。
光线一寸寸消失,暗夜步步紧逼笼罩大地。
残破的别墅宛如一只即将苏醒的巨大怪物,一扇扇漆黑空洞的窗户诡异紧盯,偶尔一声令人牙酸的细小咯吱声划破寂静,让人忍不住回头张望,心底发毛。
夜晚是丧尸的天堂。
庭院里的门大敞着,陆陆续续有游荡的丧尸晃进,在暗黑的背景下如同枯枝一般扭曲,形态各异。
老头浑身一抖,胆战地瞟过身侧惨不忍睹的尸体,恍惚中那几颗头颅正对着他,好像下一刻就会突然飞起来扑在他脸上。
他忍不住往汽车方向挪动。
人毕竟是群居动物。
景亦迈快速将接下来的话说完:
“那时我才知道,这项实验原来早在多年前就开始研究,那个男生不是第一个,我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在他之前,多少人直接心脏搏停,只是他的变化,反面证明了病毒的可行性。
他们锁定那组病毒,集中培育,开启惨绝人寰的注射研究。从那天开始,每天都有丧尸化的的实验体被集中焚烧。今天死十个,明天实验室里又有十个新的年轻人被送进去,源源不断!
丧尸多到来不及焚烧,需要专门腾出一间实验室用来堆放尸体!我身边没有一张熟悉面孔,耳边永远回荡着丧尸的嘶吼声。”
庭院里丧尸摇晃向前,高度腐烂黑朽的脸逐渐清晰,喉间卡痰般的吼声在紧绷的神经上来回跳跃。
景亦迈望着后视镜,握紧双拳,手背上青筋暴起,声音却很平静。
“我很想死。活生生的人在眼前变成丧尸,外面那群所谓的医生只冷眼看着,只在本上记录实验体的各项数据。
我根本不知道时间,时时刻刻生活在绝望里,生活在日复一日的惨叫里。闭眼是张腐烂的脸在冲我招手,睁开眼所有的玻璃后都是烂脸!一切的一切,深深压抑着我的恨。
直到丧尸头里出现不一样的东西,病毒再次更新升级,我成了第一批实验者。”
第一只丧尸已经到了车尾,瞎着眼咚一声撞了上去,声音顿时引来其它丧尸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