赐予西芙的徽章,只截取了其中的一部分。
“这是颁发给成绩优秀者的烈日徽章。”赫里奥用权杖点了点半臂外的托盘,“有了它,就代表你是中央教廷认可的人才。”
西芙的面孔适时表现出惊喜而动容的微笑。
同时更深切的迷惑在她的心上不留痕迹地晕染开。
历代前来进修的学生大部分跟着某位红衣主教学习,只有极少数才能得到亲自被教皇指导的殊荣,而其中,能够在两个月内被认可,获得教廷高层预备役象征的烈日徽章的更是百中无一。
她既是女性,未来毕业根本没有资格进入中央教廷。
赫里奥将意义不凡的烈日徽章赐予她是什么意思?
“教皇陛下,我何德何能拥有……”
“这是你应得的,不仅因为你本身的能力,更是为了褒奖你兄长纳菲尔多年来的尽忠职守。”赫里奥阻断了西芙诚惶诚恐的推辞。
他不再坐着,举起双臂,站立在背后几十米高的太阳神雕像下,冠冕和权杖一起散发出炽热的光辉,“伟大的太阳神从来不会忘记任何一个奉献终生光热的信徒,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生出背叛之心的罪恶者。”
“坚守你的信仰,专注你的意志,教廷的未来,是属于你们的。”
赫里奥的声音在空荡神殿中回荡,如同风声吹拂到每一个人的耳畔。
西芙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和酸涩自鼻尖蔓延开来,她回头一看,八大红衣主教、零星白衣教众,以及驻守在门口的圣骑士,没有人逃得过这种情感,他们通通跪倒在地,大声唱起神明赞歌。
不需要念出真言,这种将魔法灌注在一字一句,影响到在场者情绪的强大力量,再次让西芙认识到自己与顶级大魔导师之间的差距。
在一浪高过一浪的歌颂声中,西芙的视野里撞进了一抹华贵深邃的紫色——赫里奥踱步靠近了她,他逶迤及地的璀色衣袍触碰着她的脚尖。
辉煌灿烂的冕服之下,拥有者向她传来的语调却和蔼得不可思议。
“好孩子,还有一点私人的事情。”
“关于洛森斯的冒犯,我代他向你致以最真诚的歉意。”
*
西芙连同她的行李,被中央教廷的马车一送带回了伯爵府邸。
直到厄迦提着行礼陪伴她回到房间,西芙的心情仍处于奇妙的状态。
尽管任务进行至今,已经为她揭开赫里奥阴冷极恶的面目,但不得不承认,他伪装出来的外在收放自如,充斥着身为长者和主宰的人格魅
就像没有人可以指责国王的问题并获得赔罪,西芙也没有想过赫里奥会为了一个手下的错失,向一个地位阶级比他低上很多倍的少女道歉。
撒希尔与之相比,简直就是初涉人世的青涩小子。
“我今天第一次见到教皇陛下。”
西芙蓦然的出声,留住了打算离开的厄迦。
一缕暗光从这位倚在门口的精灵青年眼中闪过。
他侧过头来,呈现出倾听的姿态。
西芙刻意做出感动的样子,面上绽放出崇敬和向往,“他实在是位很平易近人的尊者,因为近身侍从冒犯了我,他竟然亲自对我道歉。”
“教皇的近身侍从冒犯您,是谁?”厄迦支出发丝的尖耳小幅度转动了一瞬,“这件事你好像没有对我提起过。”
“你这么个大忙人,我怎么好意思拿这种小事打扰你?”
西芙似是而非地斜起双眼瞧他。
“我身为管家,对小姐身上发生的一切都理应关心。”
恭敬谦卑的口吻,描述着作为管家的职责,厄迦的眼神却直直定在西芙的身上,要是脸皮薄的少女,恐怕会被看得害羞回避。
可惜西芙精通这种男女拉扯的把戏,她微翘的唇角溢出一声娇憨的气音,花蝴蝶似的转身打开行李箱,将里面的衣物一一拿出来挂在衣柜里。
“那位近身侍从,好像是叫、洛森斯吧?”
她的嗓音带着懊恼,却不失轻快甜美,如同陷入热恋的少女,正在对好久不见的情人分享出糗的日常,“说起来也挺丢人的……我想着要在教廷生活两个月,和大家搞好关系还是很重要的,于是一起工作的时候,我自告奋勇帮忙给大家倒茶,结果一个不小心把茶水倒在了他的身上。”
衣柜打开闭合,发出窸窣的声响。
迎着西芙的中跟鞋踩在地板上的脚步,形成微妙的足音。
西芙自顾自絮絮地说着,却没有发现厄迦在触及洛森斯这个名字时,原本专注看她的目光发生了偏移。
等挂完衣服,西芙鼓着面颊,用撒着娇又抱怨的语气说道:“厄迦你听说过他吗?他可是什么地位崇高的金雀侍从……真不知道那么温柔善良的赫里奥陛下为什么选这样的人做他的近身侍从。”
那头的青年没有任何回应。
西芙这才注意到他的走神。
想了想,她故意放缓足音,慢慢靠近了厄迦。
“你在想什么呀?”
温热的吐息入侵精灵敏感的耳廓,带动耳垂下方的银环轻浮晃荡。
一股酥麻的痒意顺着尾椎骨向上攀升,厄迦的意识在西芙冲他吹气的瞬间已经归位,但身体被取悦的反馈明显而醒目。
他装作继续走神,打算看看她接下去会做到哪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