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即使处于落魄的境地,依然无愧于高贵的风仪。
劳伦注视了一会儿撒希尔不自觉蜷起的手指,遏制住即将脱口的沉重叹息,他顺着撒希尔视线的角度,也扬起头,去沉默注视着高高在上的太阳神:“行刑吧。”
修斯已不敢再回答,他深深鞠躬,将托盘举到与头颅平行的位置。
啪——
漆黑的鞭子被握在苍老的掌心,皮质末端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发出足以击碎顽石的烈声。
修斯颤抖着嗓音报数:“一。”
拇指粗的皮鞭穿破空气,携带光元素凝聚的汹涌之意,重重抽打在撒希尔的背脊。
身体僵直了一秒,很快重复着先前的姿势再次挺直。
“冕下,您知罪吗?”
劳伦询问的声音远不及他行刑的力量强烈,甚至说有些轻。
但一字一句,敲打在撒希尔的心间,掷地有声。
啪——
“冕下,您知罪吗?”
啪——
“冕下,您知罪吗?”
每落下一鞭,劳伦都要注视着撒希尔的伤痕问上一次。
他看着青年抵在腰后蜷起的手指握拳又绷紧,手背上绽出狰狞如蛇的青筋。
鲜血逐渐濡湿了纯洁的白衣,透过破碎的布料,滴落在撒希尔脚边的地面。
冷汗布满撒希尔的额头和鬓角,他淡色的嘴唇苍白到病态。
这不是普通的鞭打,而是贯彻神明意识的行刑。
融入光元素之力的神鞭,每一次击打在责罚之人的身体上,代表光系最强攻击魔法的力量也会随之痛击他们的灵魂和脉络。
“劳伦大人——还有十鞭——”
修斯语无伦次地抬头去看劳伦,后者冷酷的面孔没有一丝额外的容情。
“再打下去,冕下会——”
“闭嘴。”
……
哪怕是圣子,没有了神识护体,他脆弱的人类肌肤受到伤害也会破碎流血。
然后露出可怖的白骨。
灵魂在重击中变得四分五裂。
肉/体早已没有了意识。
很痛。
人们避之不及的痛苦原来是这样。
撒希尔再也直不起来腰,他双手无力地趴在地面上。
汗流如雨的面颊却无论如何都不愿意低头叩首。
他的眼睛极力向上看去。
视线的尽头,那座面容模糊的太阳神像始终维持着俯瞰众生的姿势。
因为俯瞰。
所以永远无法懂得众生的痛苦。
最后一鞭打下,面容没有片刻动摇的劳伦,在这一刻终于由于不忍放轻了动作。
鞭尾擦着撒希尔露出的脊骨向一侧滑落,带走了一丝模糊的血肉。
劳伦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
他问出最后一句:“冕下,您知罪了吗?”
撒希尔趴在地上,像是没有了声息。
汗水浸透了睫毛,导致眼前的世界混沌不清。
在这片混沌里,撒希尔听到的声音和脑海的画面越发清晰。
他想起第一次见面时,西芙眼底不信神明地聊无兴趣,想起西芙在拥挤的集会间穿越人群坚定地握住他的手,他想起西芙送给他的福珀,想起西芙和他说话时的笑容。
还有她身上的香气,她高兴时爱半眯着的眼睛。
她像是照亮漫长岁月的一束光亮,从此他的世界不再陷入远离人世的孤寂。
这是爱。
撒希尔想。
难道爱是罪吗?
亦或者,渴望爱,本是罪。
……
如果爱是罪。
他愿亲手屠戮制订法则的神明,把极恶之罪变成最璀璨的明珠,戴到西芙的冠冕上去。
作者有话说:
撒希尔:别来沾边,已黑化
第52章
“是这样的,非常抱歉,海神冕下由于昨天欣赏歌舞到深夜,精神比较疲惫,所以现在还没睡醒,学院比赛的开幕式只能下午召开了,实在是不好意思。”
还是昨天的接待官,说出口的还是荒唐的事情。
面对一大早就集合在一起的师生们,他窘迫地搓着手,鞠躬鞠得好像在捣蒜。
西芙再次对海神和这个国家的制度感到无语。
“既然没什么事,大家再休息一下,我先走了!”
像是怕人问出什么他回答不上来的问题,接待官宣告完毕,又一溜烟地跑了。
“好了,你们先回去吧。”
不同于其他国家的叫骂,哈迪导师虽然也有抱怨,但还是维持着基本的礼貌。
他默默对学生们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各回各家。
如果可以,西芙希望赶紧开始比赛,不要跟海神有任何来往。
她讨厌社交,更讨厌再次见到傲慢而冷酷的海神。
阿克戎和西芙前后脚一起走进宿舍。
抛开昨天惊艳的第一次相见不提,刚才黑暗帝国吵吵嚷嚷的男女里面,她又像是一朵沉默绽放的带刺玫瑰,冷淡地站在角落,擦拭着腰间悬挂的近身武器。
美丽、优雅、高挑、还不野蛮。
一切的一切,让西芙对阿克戎充满了好感。
“莱伊小姐,你不去跟你的同伴们聚聚吗?”
西芙推开自己的衣柜,将外套披在穿着单薄的身体上,顺便熟稔地打着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