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我还在呢,你要走神也等会儿!”
伊戈张开五指在西芙面前晃了晃。
他骤然逼近的异美面孔,终于吸引住了西芙眼瞳里的一部分色彩:“海神冕下,您来这里是有什么事要嘱咐吗?”
……
“我说了,我来视察领土。”
伊戈咬紧了牙。
明明那个男人在的时候,她脸上的微笑比鲜花还娇艳,说话的声音比云朵还柔软.
怎么到了他这里,就变成这么一副敷衍了事的态度?
伊戈的视线飘了下去,不想再去关注西芙前后对比十分明显的脸部神色。
他固执地盯着少女衣襟上方若隐若现的两抹白皙锁骨,钴蓝色的瞳孔因回想起某件事而发生偏移,银白的长发垂落在肩膀轻轻晃动:“说起来,上次被我消除的同心咒,不是风属性精灵特有的魔法吗?怎么你的情人身上却只有光属性?”
“噢——是因为不止他一个,还有别的人吗?”
青年神明了然地支着下巴,他认为自己掌握了两人对峙中的某个致胜点,又挺直背脊靠回座椅中,恶劣地拖长音调,“我还以为你们吻得那么难舍难分,应该感情很好呢。”
“感情好不好,也不是通过这些外部的动作就能看出来的。”
西芙将睡裙的纽扣整整齐齐扣到脖颈的最上方,脸上依然是游刃有余的表情,“就像我和海神冕下您也吻了那么多次,这不代表我们的感情就很好呀。”
“你真幼稚,我才不会因为这些低级的话语生气。”伊戈借着座椅扶手的遮掩狠狠地捏紧了拳头,唇畔勾起一抹足以冻结整个亚特兰蒂斯的冷笑。
“好啦,我也并不是真的想要惹您生气。”
西芙抚了抚伊戈的尾巴最靠近自己手边的部分——那些鱼鳞平时服服帖帖地紧缩在肌肉上,遇到事情却变成了一张晴雨表,忠实反应出主人的心情好坏。
就如同现在,伊戈虽然表面上云淡风轻,实则鱼尾的鳞片因着生气微微凸起,锋利如刀的边缘散开,在西芙眼里活像只炸了毛的娇贵猫咪。
把难缠的家伙比作自己最心爱的动物,西芙一下子觉得哄好伊戈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她加大了安抚的力度,轻笑道,“您看,我这样和您说话,您会感到生气,所以下次是不是也可以想想……您总是拿话刺我,我也是会生气呀?”
给了台阶,尊贵的海神冕下没有立刻走下。
他哼了一声,炸毛的鱼鳞却收回去不少。
西芙再接再厉道:“让我猜猜,您是因为担心我的伤势才会过来看望我的,对吗?谢谢您的慷慨和仁慈,您真是一位心怀大爱的神明。”
过了很久,伊戈沉沉地开口,他的瞳孔仍然维持着刻骨的冷漠,却令西芙捕获到了一点被取悦的光泽:“……你要是在我的领土上发生什么事,说出去终究不好听。”
“是了是了,您说得都对,伟大的神明怎么会和我这样小小的人类计较呢?”
西芙抚摸伊戈鱼鳞的手指向上,握住他的尾指,像揉捏猫咪的下巴一样揉捏微凉的指腹,“还有件事想要拜托您,就是今天,嗯,我朋友来的事,您可不可以当作没发生?”
她的朋友。
至少她没有承认那个男人是情人、相好,或者什么乱七八糟的。
浑身低气压的青年神明终于有了点松动的迹象。
但听到西芙后半句的恳求,他又下意识冷笑出声:“别自作多情,我来可不是为了看你,不过是你赢得了赌注,我不得不前来实现你的一个愿望而已。”
“你想要让我当作没发生过?当然可以。”
伊戈反手将少女娇小的左手整个拢在掌心,“拿愿望来换怎么样?你向我许愿,让我饶过那个不知死活的人类,我就可以答应你,当作这件事从来没有发生过。”
西芙陷入沉默。
在她的计划里,赢得海神的赌注是后续环节进行过程中的,一个非常重要的前提条件,否则她也不会豁出性命为之努力……让她把愿望许在这种地方,实在有些左右为难。
西芙的纠结被伊戈解读成另一重意思:“你这么久不说话,应该是不愿意吧?”
他等了会儿,依然没有等来少女的反驳。
明明是无情无义的行为,他的心情却诡异地舒坦起来。
手指强迫西芙分开蜷起的手指,露出更为温暖,也更为柔软的掌心,伊戈收起尖锐的指甲,只用硬质边缘在西芙的肌肤上来回画圈,“看来他也不是那么重要。”
“如果我不能拿愿望来换,您愿意保密吗?”
西芙没有反抗,任由伊戈摆弄着她的左手。
对方理所当然地问了一句,“那你要用别的什么东西来换?”
“我可以告诉您关于我的一个秘密,我从来没有对别人说起。”
人类的秘密,对于神明而言有什么意义?
也没有任何价值。
伊戈很想把这样难听的话说给西芙听,但西芙却在此刻抬起了头。
她的眼睛平静而坦诚。
如同阳光温暖的晴天里的海洋,没有一丝波浪,也没有任何阴霾。
伊戈记起自己年少时,偶尔也喜欢躲开侍卫女仆的陪伴,偷偷浮上海面,暂时脱离亚特兰蒂斯永恒的冰冷,去享受纯净的空气和温暖明净的光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