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秒后,偷袭西芙的恶魔化为两捧黑尘,被赛戎踩在了脚底。
西芙并没有错过他们话语的内容,只是她早就清楚赛戎的真实身份,对这样猝不及防的掉马没有生出过多的意外心绪。
她想她应该在合适的时机开口提起这件事,而不是现在。
想到这里,她没有停止当前的动作,半蹲下来查看面前妖精的伤势,留给背后尴尬的赛戎一点缓冲的时间。
“你还好吗,没事吧?”
“谢谢你救了我,我还好,只是手脚有点痛……”
得到妖精回应的西芙伸出两根手指,比了比捆绑住妖精手脚的粗壮绳索。
似乎没有徒手解开的可能。
她让妖精稍等一下,便在这个废旧的空间里寻找起趁手的工具。
“别找了。”
见得知真相的西芙,没有大呼小叫地表示惊讶或者责怪,这让赛戎说谎被拆穿的别扭心情稍微好受了些,反正真实的身份已经暴露了,赛戎索性放飞自我地继续使用神光,割断了绑住妖精的桎梏。
砰。
妖精重重跌落地面,惊起了潜伏在房间外围的生物四处逃窜的脚步声。
“呜呜我的翅膀!”
柔弱的啜泣声再度响起。
西芙赶紧过去将妖精扶了起来,发现后者背部的半透明蝶翼,在掉下来的过程中被压折了大半片。
大颗大颗浑圆的泪珠从被一头脏发胡乱覆盖的眼角滑落,打湿了西芙手臂上的衣袖布料。
“别把我、留在这里,我的翅膀受伤了……他们、他们不会放过我的……”
妖精顾不得注意自己和西芙之间的身份差距,染着血液的手指攥着西芙的衣服直到指尖发白。
绝望之中迸发出一点点微弱祈求的声音,仿佛天生具有引起他人共情的魔力。
见对方把自己当成了救世主,瑟缩着肩膀哭得异常凄惨可怜,西芙怜惜的情绪顿时压倒理智占据了上风,她侧头看向赛戎所在的方向,不由自主地低声请求道:“我想把这只妖精带回去,可以吗?”
不管是作伴也好,打听消息也好,游戏世界安排他们在奴隶所遇到,总归不会是没有作用的。
有妖精的哭声作为背景音乐,再加上西芙盈满了期待的恳切眼神,赛戎张了张嘴,发觉自己说不出拒绝的词汇——明明他讨厌任何多余的东西留在冥河神殿,哪怕是大贵族们呈上的美艳奴隶也被他通通关在这里,任其自生自灭。
……从遇到西芙开始,自己总是在因为她而不断地退让、改变、扭曲原则。
这可算不上是件好事情。
认识到这点的月神冕下,眼神蓦然坚硬起来。
他冷冷斜了蹲在地上的西芙一眼,硬邦邦的话语出口。
说得却是:“随便你,无所谓。”
……
西芙将这只妖精带回了自己的住处。
这下女侍看向她的眼神已经从不对劲变成了震惊。
“能麻烦你把。”
提到性别的代称,西芙语塞了两秒。
她下意识看了看哪怕受伤,也一路乖巧步行回来的妖精。
对方的乱发挡住大半张面孔,个子比她高上一些,身材平板。
……但那么娇弱的哭声,应该是个女孩子吧?
“把她带下去清洗一下,换套干净的衣服可以吗?”
西芙经过确认,谨慎地将称呼换成女性的代称,而受到嘱托的女侍格外热情地响应了西芙,示意妖精跟在她的身后。
送她回来的赛戎早已不知去向,西芙礼貌对女侍说了声谢谢,等她们离开后正打算回房,却被驻守在旁的拉贡提醒道:“看它的特征应该是蝶之妖精,这种妖精没有性别、天性放浪,只看想要交/配的对象是男是女,就会变化成相反的性别。”
相貌优雅的拉贡嘴中赤裸裸地吐出“交/配”的字眼,让西芙面上忍不住有些发烫。
她不明就地询问道:“所以呢?”
“你是,”拉贡差点要把月神的称呼说出口,好在及时刹车,他黑曜石般的眼珠缓慢游移着,不近人情的意味越发浓重,“你是我妹妹阿克戎的客人,还是要注意身边侍奉之人的身份,不要引起误会。”
“对呀,我是你妹妹的客人。”
西芙猜测,拉贡大概还来不及知道月神的真实面目已经暴露的事实。
她玩性大起,于是故意说道,“那又怎么样?我是客人,又不是你妹妹的情人。”
“……”
拉贡冷起脸,将身体转向另外一边,彻底拒绝跟西芙交流。
“……老古板,真没意思。”
西芙嘟囔着,将住所的大门关上。
她坐在床边,思考起该在什么时候提起月神欺骗自己的事情,又该利用这件事为接下来的任务谋求什么好处。
时间在沉思中慢慢过去。
而唤醒西芙神游天外的意识的,是经过女侍清洗焕然一新的蝶之妖精。
“小姐。”
她忐忑地拽着衣袖上的布料,过长的额发盖住了半张脸,只能看到嘴唇和下颌的线条异常清秀。
“叫我西芙就行了。”
西芙友善地勾起笑容,对着距离自己几步之外的妖精招了招手,暗示她走得近些,“你叫什么名字?”
“图、图兰。”
这个名字,似乎是男人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