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他的伤都治好,还你一个活蹦乱跳的仆人,怎么样?”
“你为什么还是不开心?”
“我都被你打了一耳光,我还没有生气呢。”
“西芙、西芙、西芙·罗德尼小姐,你在吗?”
……
漫长的半个小时过去,无论伊戈说些什么,她都再也没有回应。
伊戈一边在心里生气眼前女人的不识好歹,一边又盯着她饱含泪水的眼眶,唾骂自己为什么要对一无所知的对方发脾气。
被愿望扭曲的情感深深影响着他,让他的情绪不停受到西芙的牵引。
到最后,他沮丧地叹气道:“就算你生气我不尊重你,也得说出来我才能改正。”
见气氛酝酿得差不多了,西芙冷着表情抬手揩去眼尾的湿热:“您真的会改?”
“神明从不撒谎。”
原本没抱有指望的伊戈,听见西芙的声音,赶紧神情一肃保证。
“那我接下来说的话,不管哪句,冕下听到都不能生气。”
“真是服了你了。”
伊戈将西芙扶坐在自己的大床上,像条小狗般半蹲下来,无奈说道,“我发誓不生气。”
想要为野性难驯的猛兽套上枷锁,眼下就是个不错的契机。
牢牢把握着这点的西芙沉默片刻,冷冷开口:“其实我知道冕下对我,并非只是出于朋友的关心,而是喜欢我。”
伊戈愣在原地。
清楚他的心意并不难,可他认为拥有爱人的西芙,将会终生保守这个秘密,或者直到对他沉溺其中,坦言变心。
她现在戳破这件事,是打算朋友也不想做了吗?
脑补能力极其丰富的海神冕下,在大脑中构建起西芙准备说出口的言语,突然之间心如刀绞。
“我只是普通的人类,能被神明喜欢,何等受宠若惊。”
说着受宠若惊,西芙却并没有露出多么欣喜的神色。
她以一贯轻柔而冷静的语调将剖白进行下去,“您美丽、高贵、富有四海,但我还是选择了什么都不如您的拉贡。”
“您明白是为什么吗?”
为什么?
伊戈也不明白为什么。
西西卡早就暗示过,以他作为神明的身份和地位,除非月神亲临,否则一个小小的堕天使统领,拿什么去和他争。
然而他并不认可西西卡的建议。
只是自信地认为,恩赐温柔和关怀,再给予力量和财富,假以时日,西芙总会爱上自己。
可这一刻,在西芙的语气里,伊戈听出了,事情似乎不会按照他的意愿发展下去。
伊戈没有回答,西芙从他的表情里看出了真切的困惑。
西芙叹了口气:“因为您根本不懂得什么叫做尊重。”
“在没有爱上拉贡之前,我也曾对您动过心。”
西芙的谎言令伊戈错愕地瞪圆眼睛:“你喜欢过我……”那为什么又会爱上别人?
像是不再载负多余的期待,少女索性破罐子破摔:“哪怕现在,我看见您的脸,依然会感到动心……不过那又怎么样。”
“人不是非要跟动心的人在一起才能获得幸福,我喜欢您,却不想和您在一起。”
少女低头,看着自己的裙摆,一番充满矛盾感的话语让伊戈的心脏胀痛收缩。
他猛地握住她的手:“你在说什么荒谬的言论,不想在一起,算得上什么喜欢?”
无言欣赏过青年神明的失态,西芙假装抵抗般来回转动着陷入桎梏间的手腕,却遭到对方更用力的围困。
伊戈下意识伸出另外一只手,打算捏住西芙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看着自己的脸说话。
蜷缩的指尖微微张开,下一秒又想到了什么,克制地握成拳头背到身后。
西芙忽略他的问题,将目光盯在彼此交叠的肌肤间,低声说道:“要建立双向的喜欢,前提条件是我们平等。”
“您是神明,我是人类,您随手使出一缕神力就能把我碾碎。”
“但我们依然是平等的。”
换做其他任何一个人,将“平等”这个词汇传入伊戈耳畔,等待着她的结局,恐怕只有背负着不敬神明之罪悲惨死去。
伊戈感到荒唐且匪夷所思,他的指尖动了动,又被西芙有所感应似地用空闲的手按住:“您不说话,我也了解您是怎么想的——您喜欢我,是神明降下的恩赐,是前所未有的恩惠,我如此渺小,怎么敢提到平等一词。”
不留情面的揭破,让伊戈顿感难堪。
自己是神明,可以随意感知生灵的心声……可西芙只是人类,如何能猜测到他的想法?
伊戈的眼珠从西芙的面孔上移开,他忽然发觉这样的谈话内容不是个良好的预兆。
无论什么样的关系,当人类试图和神明平等时,想要取而代之的欲望也会与日俱增。
“不要说我,拉贡作为堕天使的首领,难道他会认为和你的身份是平等的吗?”
伊戈皱眉,将拉贡推出来作为借口。
“是呀,他是我未来的丈夫,我是他今后的妻子,不用谁冠以谁的姓氏,我们彼此相爱,且彼此平等。”
“我不相信。”
“您不相信,自己去询问他也可以。”
西芙平静地回应。
反正不是真的结婚,无论赛戎还是拉贡,为了配合她夺取神骨,他们对于什么样的谎言都能全盘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