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肮脏的生命,就应该同他的卑劣想法一起消失。
西芙的心头燃烧起淡淡的愤怒。
在确定西芙察觉到男人的欲望之后,那片烟雾瞬间飘散。
眼眶的酸胀感促使少女眨了眨眼,再重新聚焦视野时,光幕的景象一如从前。
“怎么样,您想好了吗?”
图兰温和地问道。
不用验证或者考量,西芙对灰色烟雾充斥着近乎盲目的信赖,她保留了一部分过于详细的信息,以折中的口吻说道:“他在为自己得了不治之症的重要家人而向大地神祷告。”
“小姐是如何知道的?”
似是惊讶的语调,却不包含惊讶的情绪。
西芙并不打算告诉图兰自己看到的场景,只是谨慎地说出关注男人细节得到的判断:“他手边放着的东西是药包,上面的成分说明,对应的是一种连魔法也无法治疗的疾病。”
“另外,我想以他的穿着打扮来看,应该是生活富裕的阶层,这样的家庭肯定会聘请管家和仆婢侍奉,如果是不重要的人,他应该不会亲自前来买药。”
“取完药包,顺便来到大地神像下祷告,这很合理。”
图兰挑起眼梢,向西芙递过去一眼。
这一眼包含着对她敏锐度的赞赏和思量。
他们交谈的过程持续太久,那个几分钟还在行注目礼的男人已经磕完头准备起身离开。
图兰突然说道:“小姐不是问我为什么不给出回应吗?”
而等待着青年给出正确答案的少女,对他突兀的话风转移感到不明就里。
“是啊……你不是说了,因为无趣。”
“那现在,我感觉到有趣了。”
图兰轻笑一秒,浑身的气质从懒散的长毛猫咪,变成了艳丽有毒的植物。
他修长的手指在光幕的某处轻点,即将迈出大门的男人忽然浑身绷直,僵立在原地。
图兰屈起手指,打了个响指:“小姐只猜对了一半哦。”
深褐色的神光在惊雷般的声音响起的刹那,静止在光幕上方。
它对应的方向,正是男人的所在。
西芙忽地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青年没有立刻动作,只是继续着没有情绪又略显毛骨悚然的微笑:“他是为了病重的妻子在向我祷告——不过,他祷告的内容是,妻子快点死去,情人尽早入门。”
“哦,对了,他还试图用妻子残余的寿命同我交易,让我庇护他日后的事业兴盛繁荣。”
“小姐,您说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么贪婪的人?”
图兰靠近西芙,在对方没有揣摩出自己意思之前捏住了她的手指。
肌肤相触的下一秒,圆润似水滴的神光骤然透过光幕扑向了站立的男人。
“啊——”
失去神术禁锢的男人身上席卷起没有热度的火焰,吞噬了他的皮肉,灼烧着他的灵魂。
凄厉的尖叫声夺去了西芙的听力。
图兰温和从容的悦耳嗓音不再。
此刻的他尽管手上握着西芙的指节不放,话音却转变成为无情无欲、至高无上的的神明。
他对被神光焚烧的男人做出宣判:“对亲人怀有恶念,企图利用丑恶欲望来玷污神圣祷告场所的罪人,□□和灵魂一同彻底消散,是你应得的下场。”
男人死亡的很快。
神光熄灭,只剩一堆焦灰。
被突如其来的大风裹挟着,湮灭在无尽黄沙之中。
图兰关闭光幕,握着西芙的手掌,将它贴在自己无暇的侧脸肌肤。
“对于我的做法,小姐还满意吗?”
“只要是您的希望所向,我都会毫不犹豫地为您达成。”
第176章
烧死男人的神光,是图兰释放出去的。
然而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却是两人共同期待的结果。
化成灰烬的男人临死前的惨叫声仍然徘徊在耳畔。
西芙没想到图兰唯一一次回应,竟然是下达对于信徒的神罚。
从肩膀滑落的碎发拂动在颈侧,若即若离的痒意,一如少女此刻的心境。
图兰说的那两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怎么会察觉到自己心底一闪而过的杀意?
西芙下意识伸手往裙摆的方向摸去,想要确定一下屏蔽心声的道具是否存在。
道具是欲望之神在位时制作的东西,按道理来说应该不会失去效果。
但她的手被图兰紧紧握住,第一时间没有挣脱开。
“……放开我,你把我弄疼了。”
西芙只好如此说道。
“对不起小姐。”
图兰礼貌地道歉,在放开少女的同时,不忘替她抚平压出折痕的裙摆。
而这个动作,也恰好让掩藏在布料之下的道具现了出来。
没有丢弃,没有损坏。
伪装成珠宝的表面散发着浅淡的流光。
是在发挥作用的。
既然听不到真实的心声,那么唯一的答案就是图兰看透了自己。
这种被人精准猜中心事的感觉,让西芙带着不安,还有些不适。
她得到解放的手指,轻轻按住一侧回归平整的裙摆,表情平静地询问图兰:“我并没有向你明确表示过我的态度,为什么你会把处死信徒,说成是我的希望所向?”
“小姐想听实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