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个瞬间,如同裂痕的纹路在西芙的意识中闪现。
具象的画面,让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叫做灵魂纹路。
那是一道道遍布整具人形的线条,小团的光元素游走在这些脉络一样的通道里,稀少的、暗淡的、但像生命一样,是涌动不息的。
这应该就是属于安娜·坎贝尔的灵魂纹路吧。
西芙的意识几近沦陷在美丽温暖的幻象中。
既然有光元素在流动,说不定原主要是活着就能觉醒魔法。
西芙有些惋惜,但这股惋惜持续到她触摸水晶球时,又变成了疑惑。
……水晶球显示,她是个没有魔法的普通人。
西芙不信邪,又试了试另一个身份霍茨·格林伍德。
依旧是类似的过程,同样的结果。
断断续续的光元素游走在灵魂纹路中,水晶球显示却是无法觉醒。
明明最开始接下任务的时候,威廉伯爵给出的、自己女儿不能进入魔法学院的理由是,她是个体内没有任何光元素的普通人。
可为什么拥有光元素,也会被判定为普通人。
哪怕最低等的一级光元素亲和力都没有觉醒。
……这一切到底怎么回事,究竟是谁在说谎?
*
西芙揭开了尤尼不让自己碰触另一颗水晶球的疑惑。
却也挖掘出了更多的疑惑。
明明两颗都有问题。
西芙接触女性区域的那颗,尤尼却没有一点反应。
或许她今天误打误撞发现的秘密,并不是他紧张的根本原因。
除了外表的狮鹫和麦穗设计以外,西芙能想到的最直观的差异,就是两个水晶球面对的触碰者性别不同。
如果男女转换位置再进行魔法觉醒,会发生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吗?
虽然验证这个很难,但机会终归是可以等出来的。
回到中央教廷,尤尼和阿慕尔没有第一时间出去,西芙怕错过关键线索,便耐着性子跟他们一起留在传送阵内,听他们聊了会儿闲话。
“说起来,洛森斯也真是惨。”
传送阵只剩下自己人,尤尼便无所顾忌地打开话匣,“被圣子冕下伤得那么重,小命差点归西,还要劳烦陛下消耗了不少力量才治好他。”
“陛下告诫过我们,没事不要去招惹冕下身边的人。”
阿慕尔谨慎地向周围扫视一圈,又检查过魔法阵是否有人存在。
才低声说道,“虽然我们是陛下一派,但对于圣子表面的恭敬还是要有,而且圣子的那个学生天赋很高,说不好将来会拥有不凡的成就。”
尤尼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圣子那样年轻,陛下又特意将他养得满脑子只有神法和太阳神,教廷的事务他半点都不懂,你有什么好怕的?”
“不说别的,至少圣子的力量就连陛下也招架不住。”
“放心,我没那么蠢,我可不想落得跟洛森斯一个下场。”
“你明白就好,你那天的态度太粗鲁了,不知道会不会被丽莎小姐怀疑。”看来不止是西芙一个人觉得奇怪,阿慕尔也有些担忧。
“一个女孩儿罢了,再说了,她马上就要离开教廷。”
尤尼嗤笑道,“有很高的天赋又怎样?中央教廷不收女人,她这辈子也回不到这里……话说回来,就算真的怀疑,她也做不了什么。”
阿慕尔这次没有反驳,因为尤尼说的是实话。
一个女孩,他也不至于太放在眼里。
更多的,是担心尤尼和洛森斯一样傲慢冷酷的个性。
……
两个人聊完天终于离开隐身斗篷也只剩下两分钟。
西芙一路狂奔,好不容易抓住最后的时间从侧门溜回了浴室。
将隐身斗篷收回系统空间,西芙绕过抱着水坛喷出热水的小天使雕像,为了方便,她里面穿的衣服不同于贵族繁复的款式,可以立刻脱掉。
穿梭在上升的热气中,她前往傀儡所在的角落,却看到惊悚一幕——一模一样的自己只剩头颅浮荡在水池上,脖颈下方的身体则消失无踪。
西芙伸手拂过水面,还能摸到类似精油般滑腻的浮层。
黏土傀儡遇到热水会融化消失这么重要的事,教材竟然没说??
反正都毁了,西芙索性把傀儡按在浴池里,等它彻底消融。
水流如同鱼群快速蚕食着掌心逐渐黏腻的材质,西芙蹲在热意氤氲的纯白池岸边,刚才捞起傀儡时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下坠的裙摆。
滴答、滴答,裙摆滴落的水流在脚掌边逐渐蓄起水洼。
叩叩。
突然响起的敲门声吓了西芙一跳。
“丽莎,你在里面吗?”
撒希尔怎么会出现在她的房间里?
而且似乎不是刚来,是等了一段时间……
心慌意乱间,西芙随口回应道:“冕下,有什么事吗?”
那头的人像是松了口气:“感谢太阳神,你没事就好。怎么一直不回答我?我差点以为你洗澡太久昏过去了。”
西芙无奈地看了一眼消失在手里,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的傀儡。
她也没想到这个东西泡在热水里过了一会儿会融化。
“不好意思,让您担心了,我好像不小心睡着了……”
西芙装模作样地压低了声音,让声线渲染出初醒时的慵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