疾步走到祖父身边站定,立时发现身遭长辈们关切的视线,道道眸光打在面上,饶是大人芯子的盛叶舟也觉得颇为不自在。
“今日比试只是小孩子间的打闹,承让承让了。”盛禺山笑着朝徐府老太爷拱手。
徐老太爷还未做表示,反倒是老安王笑着抢先走到了盛叶舟面前。
“好小子,今日表现不俗,日后切不可自满,他日高中只是时日问题。”
评价之高,不仅使盛禺山喜溢眉梢,恭维声如潮水般扑来,很快就将盛家祖孙淹没在了其中。
盛叶舟唇角抽动,在嘈杂声中冲老安王拱了拱手。
老安王笑了笑,眸光从盛叶舟的右手掠过:“小子,一会儿先别忙着走,本王还有话与你要说。”
“是。”盛叶舟连忙应下。
结果已出,徐啸不信自己竟然输得如此难看,就算在许府长辈严厉的眸光中仍抢步上前看了看盛叶舟的答卷。
片刻后,他放下纸张,默默退到一侧,整个人像是失了魂般垂着脑袋不再搭理其他人。
既然是比试,那就定会有输赢,赢者接受来自所有人的道贺,输者只能忍受嘲笑,暗自神伤。
瞧见徐啸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就连廖飞羽都不忍再上前讽刺。
一场及笄礼,最后以盛叶舟喜获众多名贵彩头作为结束。
***
走出安国公府,盛叶舟很想长长伸个懒腰,舒缓下坚硬疼痛的肩背。
安国公那几掌,威力尤存。
但此刻他并不能即刻回到自家府上马车,安王府随从在离开前又请盛氏祖孙留步,请他们在大门一叙。
“你说,安王留你作甚?”
硬要留下看热闹的廖飞羽低声问道。
盛叶舟摇头,紧接着就拿起块白色的半圆型玉珏:“我觉得应该是与此物有关。”
方才老安王那一眼,最后是落在荷包之上,而且看玉珏的造型,应当还有另一块。
“小子眼力不错。”
廖飞羽刚拿起玉珏的下一瞬,老安王的声音就在几人身后响起。
“本来应当请你们上王府慢慢说,但方才宫中来人,本王与安国公要立即入宫面圣,所以……长话短说。”
老安王走到盛叶舟面前,大手抬起,轻轻拍拍他的后脑勺。
“此玉珏其实不止一对……”
玉珏材质普通,但来历不俗。
当年老安王化名为许镇行走坊间,机缘巧合拜入或柳木先生门下,此玉珏便先生当年赠予他们师兄弟之物。
“本王共有师兄弟七人,其中好几人如今名气都不小,若你日后想拜师,可带此玉珏上门,也算是个信物。”
“我观你性子,最合我大师兄脾气,由他教授你,皇榜高中指日可待。”老安王又道。
盛禺山眸子一亮,连忙拱手问道:“不知王爷的大师兄是?”
“榆木先生,太傅可认识?”安王笑问。
盛禺山:“……”
盛叶舟有些好奇,老安王的大师兄竟给自己取了个榆木疙瘩的榆木为号,是向众人昭告自己性子执拗,还是自嘲呢?
盛禺山笑容一僵,面上显现出几分羞愧之色。
“难道太傅与榆木先生有旧?”安国公看出丝端倪,笑着问起。
此事说来还真是巧,盛禺山何止是认识,甚至还与之不欢而散。
榆木先生之名,只是赵衍自嘲的名号,其实世人都尊称其文玉先生
正是当年因盛叶钰拜师换人之事与之决裂的那位先生。
十几年前就因此事,文玉先生已有多年未再收徒,近些年更是听说已从书院请辞回到了老家罗平县闭门不出。
严格说来,他还算得上罪魁祸首。
如此这般一说,老安王的神情别提有多精彩了,厉色想笑轮番跃上眸底,最后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难怪我大师兄前些年老说自己老眼昏花,教学生就是误人子弟,原来是差点看走了眼啊……”
盛禺山更觉羞愧。
“此事太傅你无需多忧,本王自会写信跟大师兄说。”
至于如何说服大师兄,袖口中那张盛叶舟的答卷就是最好实据。
他就不信看到答卷后,大师兄还能装老眼昏花。
“……”
说完,老安王与安国公匆匆离开。
***
“五哥。”
盛叶舟一上车,早等半天的盛叶翰连忙扑了过来,紧紧抱着兄长的手臂不肯松手。
“怎了?”
撩袍坐下,盛叶舟拍拍弟弟的脊背,小些奇怪的问道。
方才晚宴之时,贪吃的小家伙几乎没怎么动筷,一双眸子就像是被惊吓到的小鹿,不停瞄着那些来敬酒的人。
“咱们快快回府。”
“可是噎食了?”盛禺山也关切地摸了摸盛叶翰的脑门。
盛叶翰狂摇头,但就是不肯张口。
最后还是坐在窗旁的盛叶雲哭笑不得地轻拍弟弟屁股,笑骂道:“臭小子是被那些曲意奉承的人吓怕了。”
“他们都是坏人。”盛叶翰闷声闷气道:“前一刻还说五哥装腔作势,等咱们一赢了就来寻我说好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