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不会是清溪的修为增长了,而是在这里,在仙音坊这个阵里,清溪的灵力得到了增强。
清溪对此仿佛也习惯的很自然,因而毫无察觉。
可……世间吸食人灵力的阵法比比皆是,可会反过来反哺于人的,却没有几个。且这种反哺是好是坏都不得而知。
清溪将召出来的灵蝶放出去,灵蝶星星点点的四散开来,在漆黑的夜与诡异的红光之中,像是引路的灯。
它们尽职尽责的飞往每一个阁楼,做清溪的眼睛,替她查看这阵完整的样子。
灵蝶走完,清溪也跟着闭了眼,进入了一种与灵蝶共通的特殊状态。
沈浮白默默守在一旁,小白则自动自发去了门口,虽然有君上在,但难保不会出现意外不是?小白想着,表情也认真起来。
周围的一切似乎都与沈浮白无关了,他专注的看着清溪,神识也铺开来,观察着清溪每一分的灵力波动,一旦出现什么情况,或者这阵有了要害人的心思,他会立刻出手,切断清溪与这阵的联系。
突然,清溪紧闭的眼睛一下睁开了,她捂着胸口倒退一步,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发生了何事?”沈浮白靠了过来。
说来也怪,清溪在这阁楼里,被那些无形的火逼得几欲窒息,对寻常人来说都只能算作普通的温度,落在她身上,就是焚骨一样的疼。
但只要沈浮白靠近她,她就会觉得周围的灼温度降下去了一些,像是将要煮沸的水里骤然投进去了一块冰,沸腾之势瞬间平息,让清溪得以短暂的喘一口气。
忍不住靠沈浮白更近一些,对方身上的白衣被窗外的光染红,清溪却依旧觉得他是一捧一尘不染的雪,洁白的人移不开眼。
“君上……”清溪有些失神的轻轻唤了一句。
“嗯?”沈浮白的脸上还带着几分担忧,若是平时,清溪一定还会疑惑,神君怎么会担心她呢?可此时她已经精疲力竭,再无暇关注这些。
“这是一个供养大阵,整个仙音坊,包括里面所有的东西,甚至是进入这里的所有人,都会不自觉的成为阵的一部分,被这里的亭台楼阁在不知不觉间,抽出灵气来,供养着这个阵里的某样东西。”
听见“供养”沈浮白眉头一动,想到了清溪无端增强的灵气。
“接着说。”沈浮白不动声色,手中却已经悄然将灵力运转开了。
“方才灵蝶探路想找阵心,我也想瞧瞧这阵里究竟养着一个什么东西,觉得……那或许是破阵的关键……”说到这里,清溪心虚的停了片刻,其实不止是破阵,主要是觉得那东西或许会和她忽然缺失的记忆有关系。
“阵心?”沈浮白也顿了一下,小白恰好在这时看过来,脸色变得古怪起来。
“姐姐……你要找的阵心,不会就是那个东西吧……”小白指了指先前那个诡异的琉璃盒子,又想起了清溪混沌时所见的情景,脸又红了一圈。
清溪全然不记得自己之前干过什么,见小白又羞又欲言又止的样子,一脑袋问号,正想问,就被身边的沈浮白挡住了视线。
沈浮白横跨一步挡在清溪前面,在清溪看不见的角度,瞪了小白一眼,然后小白的脑子里就凭空响起一道声音:
“莫多言,闭嘴。”
……想也知道时谁传来的。
小白不明白为何这也不能说,却还是老实的做了个闭嘴的动作。
可惜清溪的注意力已经放在那琉璃盒子上面了,目光落上去的那一瞬,那种隐秘的牵连又浮现出来,好像有个声音在心底里呼唤她:
“过来……快过来……”
……沉吟片刻,她还是决定过去看看,又被沈浮白拉住。他目光阴沉,显然不愿意清溪去碰那盒子。
清溪与他对视,静默片刻,忽然反应过来:“难不成……君上一早便知道阵心就在这里?君上知道,却不说……”不知怎的,清溪心里突然多了股气,沈浮白明明知道,却还看着她费劲去找,跳梁小丑一般。
“本君……”沈浮白难得语塞,一时不知怎么解释。
阵不阵心的不知道,但那盒子有大问题,确实很明显。
他本该先处理掉的,可是恰巧清溪这时醒了,还要演跟他不熟,这一演,解释的话就说不出来了。
再后来清溪坚持解阵,他便也没再管那个不作妖的盒子了。
最后又成了他的不是,沈浮白哭笑不得。
“不是,本君不知。”沈浮白无奈道,想了想,觉得不够有说服力,又加了一句:“本君对阵法并不擅长,怎能知道阵心所在。”
撒谎!清溪目光幽幽,不擅长?沈浮白不擅长,那她这一身本事是谁教的?
一看这眼神沈浮白便读出了她的意思,暗骂一声大意了,演着演着,还真忘了自己是她师父了。
想着,却忍不住偏头低笑一声。
笑声一出,打破了房间里凝滞紧张的气氛,清溪瞪了他一会,听见这一声也泄了气,她撇了撇嘴,莫名其妙跟着笑起来。
那些微妙的,尴尬的情绪,就在这一声声的笑里,逐渐消弭。
唯有小白靠着门,一头雾水,明明都在一间房,怎么它总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呢?这又是在笑什么?
……
作者有话说:
小白:别问,问就是有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