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浮白闻言轻飘飘的瞟了她一眼,像是在说:本君为何会进来你不知道吗?清溪便眨了下眼睛,又听他道:“不是阵,也不完全是幻境……”
“地方是真的,人也是真的,合在一起,却都是假的。”
“啊?”清溪拧起眉,有些不解。
沈浮白却不欲再多解释了,拉着清溪,转身便走。
“哎?君上!怎么是往后走?那边亮着灯,我们不过去吗?”说着,清溪又回头望了一眼,却见那一点长明的灯火,在他们转身的瞬间,悄无声息的灭了,剩下的,只有深渊似的黑。
灯火灭了,就像是蛊惑人心的妖精害人不成,兴意阑珊的鸣金收兵,黑云翻涌,又像是对他们找对了生路的气急败坏和无可奈何。
清溪心一沉,幸好方才没有真的过去……
“君上,那边……是死路对吗?”阵有生门死门,幻境也一样,走上死路,便再也出不去了。沈浮白不走,应该就是为此,但清溪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沈浮白却说:“不,是生路。”
“哦……”
“啊?生路?!”
清溪瞪大了眼,那为何不走?!
就见沈浮白冷冷的勾起了唇角,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分明在笑,却让人心底发寒。
“君上?”
沈浮白突然一脚重重的踏出去,脚下一块不起眼的黑石瞬间化为粉末,庞大的灵力铺开,遇到那些挥之不去的雾气,两两相撞,发出滋滋啦啦的响声,但雾气终究还是占了下风,视线一点点开阔起来,在清溪疑惑的目光里,沈浮白才淡淡解释道:
“走生路太慢了,换个快点的办法。”
清溪甚至还来不及去问那个快一点的办法是什么,就见四周的浓雾已经完全被驱散了,沈浮白振臂一挥,随意在周围的屋舍中选了一扇木门推开,然后拉着清溪毫不犹豫的闯了进去。
门里已经不是原有的样子了。
一迈进去,清溪便感觉到一阵刺骨的寒意袭来,清溪被又干又冷的寒风劈头盖脸的吹了一道,人都有些站不稳,幸而沈浮白及时扶了她一把,然后侧身一步,站在她斜前方,替她挡住了呼啸的风。
清溪咳了一声,艰难的吞咽了一下呛在嗓子眼里的气,这才哑声问道:“君上,你说的办法,是什么啊?”
“嗯?”沈浮白微微侧头,挑了下眉,像是没听清。
风声太大,听不清也正常。
清溪没多想,自然的上前一步离他更近一些,然后微微踮了脚凑到沈浮白耳边,重复了一遍:“我说,君上,你刚才说的快一些的办法,究竟是什么呀?还有,这里是哪里?”
“嗯?”沈浮白还是偏头不语,清溪心说这么近了怎么还是听不清?嘟囔一声,又要再重复,却无意瞥见了沈浮白嘴角的笑……
“……”逗她呢?
清溪无语,她叹了口气,莫名其妙的瞪回去,想说让天下人都快来看看,凶名在外的扶玉神君,真的是幼稚极了。
还来不及指责控诉,就听脚下咔嗒一声,清溪一个激灵低头望去,看见一根被她一脚踩成两半的肋骨……
肋骨……
清溪又默默的把脚缩了回来,往四周一看,才发现周围竟然横七竖八的躺着好些尸体,有新鲜的一看就是刚死的,还有些时间长了,已然成了骨架,清溪踩断的这一根,应该就属于某个倒霉的仁兄……
“嘶——这是……”
“本君干的。”沈浮白语气淡淡,像是在说天气一样稀松平常。
“?”清溪的不解更深了一层。这都什么时候的事?
幸好这次沈浮白没等她问,主动道:“进来时有点赶时间,这些碍眼的东西老挡路,顺手便除掉了。”
清溪一默,这才注意到,周围的尸体,形状怪异,有人形,却又不能简单称之为人,应该也是受了魔气影响异化出的怪物。至于为何赶时间……
这个她知道,大概率是为了找她……
想到这,清溪也不好意思再追究师父逗她玩的事情了。
“走吧。去找个人。”沈浮白招呼了一声。又道:“快一点的办法——谁把你弄进来的,就去抓谁,直接问清楚就是了,何须一道又一道生门的过,浪费时间。”
“……”
清溪张了张口,头一回见这样破阵的。
又抬眼看了看沈浮白满脸的不耐烦和睥睨天下的不屑,一时说不出话来,刚学阵时,也是面前这个人,耐心的抓着她的手,一点一点的教她,在阵里如何辨认五行方位,如何判生门如何避死门,教完了还会笑盈盈的点一点她的额头,语重心长:
“溪儿要记得,破阵一事切不可莽撞,阵术玄妙,环环相扣,一环出错则生死逆转,危险异常。因此,破阵时不可图快,一定要按着生门走,强行破阵的事情,万万做不得……“
言犹在耳,可如今也是这个人,满脸肃杀,语气轻蔑的对她说着:“直接撕开阵门抓人就是了,何必浪费时间……”
一个出神的功夫,沈浮白已经负手找到了阵术的薄弱之处,随手一劈,无边的黑暗就裂出一条缝来,随之裂掉的,还有清溪对阵法和师父的认知……
湿润的风从裂缝里面透出来,沈浮白淡笑着朝她扬了扬下巴,示意她先走。
清溪麻木的踏出一步,忽然觉得自己对阵法似乎有了新的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