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几个月前她或许还觉得陌生,但现如今却熟悉的不得了!
毕竟在蓬莱阁也算是昼夜不歇的听了一个月,怎么会辨认不出呢?
可就是认出来了才觉得奇怪,这阵到底连着哪里?仙音坊与西海隔着十万八千里,真的有这么厉害的阵法,比沈浮白以化神境修为撕开的空间通道还要厉害?一步之间,又将她们送回了西海?
又去西海干什么呢?
前世从未踏足之地,这辈子却反复围着那里打转。
那片海里究竟藏着什么?
清溪轻咬着嘴里的软肉,皱眉思索,觉得自己就快要抓住其间的联系的了,脑子却又乱糟糟的,怎么也串不起来。
“到了。”正在这时,沈浮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手被松开,清溪的心仿佛也瞬间空了一块,隐隐有些不适应。她脚步一顿,忍不住仰头问:“这就到了?”心里却在想:
这一片荒原看起来无边无际,可实际上,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大嘛。不然他们怎么会三两步间,就说到了呢?
脑后的布条被沈浮白轻轻一扯,光滑的料子就顺着清溪的鼻梁和脸颊滑下来,然后轻飘飘的落在地上,没一会又被风卷起来,飞进了更深更远的地方。
清溪垂着头适应了一会,直到眼眶没那么难受了,才缓缓抬头……
眼前的景象却着实令她震撼。
他们确实又回到了海边,可比起厚重的乌云,漆黑的海水,更让清溪觉得震撼的是面前的巨船。
那是一艘高大又精致的画舫,本该出现在灯火繁华的闹市之中,漂流在星光煜煜的明湖之上,享受着世人的追捧和人间的繁华。画舫朱红的船壁和柱子,鎏金的穹顶都和这片死气沉沉的海格格不入,可它就是这样随着波浪飘荡在上面。
昏黄的灯火照亮了它下方小小一圈的海,到更远得地方,光就像是被吞了一样,一点也透不进去。
画舫上的珠帘因为海风的吹拂有的碰撞在一起发出叮咚的响声,有的则直接绞在一起,变成又丑又复杂的一团,一如现在的情况,看上去一眼分明,却怎么也抓不着头绪。
“君……君上,这是……?”
“就是一艘破船。”沈浮白沉声道。
清溪:“……”
她并不知道,在此之前,这艘船确实还不是画舫,只是一艘破旧的乌篷船。
沈浮白的眸子微眯,舌尖抵在牙根,虽是面无表情,却任谁都能看出神君正不高兴。
当初去临洋镇的时候,就是在这里,乌篷船上的老婆子告诉他,只要集齐散落各地的火莲,就能有机会复活清溪,为的这个他才去的蓬莱阁,可如今细想……
那时候清溪分明已经重生回来了,那老婆子还要诓他找赤玉火莲的目的,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正想着,海上的风浪忽然缓缓止息,上一刻还暗潮汹涌的海面逐渐趋于平静,两盏挂在船头的纸灯笼突然脱落,晃晃悠悠的朝着两人的方向飘过来,与此同时,一条一人宽的通道自船身蜿蜒而下,落在清溪脚边。
是在邀请他们上船。
“君上,那……我们进去吗?”清溪谨慎的问了一句,抬眼看了看沈浮白的脸色不大好,又小心的补了一句:“呃……这艘破船?”
“……”沈浮白沉着脸。
“进。”
……
两盏看起来不大聪明的灯笼歪歪扭扭的引着她们到了画舫中央,最终消散在一道华丽的门前。
门上木质的框架已经有些黑朽,绷着窗框的油纸却还新的出奇,上面寥寥数笔,勾着一些清溪看不懂的图案,她微微拧了眉,心里涌上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与身边的沈浮白对视一眼,清溪深深吸了口气,这才小心的推开了眼前的门。
和画舫华丽的外边不同,屋子里面陈设简单,甚至到了简陋的地步,几个破旧的架子,歪斜的桌椅,唯一还看得过去的,便是一把背对着门口放着的椅子,椅背很高,挡住了后面的情况,清溪却在进门的第一时间,感受到了另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
屋子里还有一个人!
清溪眼神一凝,身后的房门突然砰的一声合上,她却连眼都没眨一下,只盯着那古怪的椅子。
屋里点着烛火,火光映衬下,一道模糊的影子被投射在对面的墙上,有人正斜倚在椅子上,姿态悠闲从容,片刻后,一只枯瘦的手伸了出来,有一下没一下的点在椅子的扶手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一阵诡异的笑声突然在房间的各个角落回响起来,苍凉又嘶哑,听得人寒毛直立。
砰的一声,有东西自房梁上被扔了下来,清溪惊得退后一步,一手挥着眼前的扬尘,一手捂着口鼻艰难的看过去,就看见一个被五花大绑的少年趴在地上,白皙清秀的脸上全是污渍,他嘴上被贴了一张封禁符,于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一边挣扎,一边发出呜呜呜的求救声,见了清溪和沈浮白,顿时眼泛泪光,委屈得不行。
正是化作人身的小白。
作者有话说:
稍微改了下~~~不影响阅读~剧情不变~
感谢阅读呀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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