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一片白茫占据了她的整个视野。
最后她听见慕寻轻声说:“溪儿,杀了他……”
不!不可以!清溪本能的挣扎起来,却一点用都没有,片刻后,她听见了利器刺入血肉的声音,掌心触到一片温热,视线和对身体的控制权再回来时,她正握着慕寻的剑,刺在沈浮白胸前……
我都做了什么?清溪怔怔的松了手,浑身止不住的颤抖起来:“师……师父……师父!!!”
“哈哈哈哈哈……”一旁的慕寻突然癫狂大笑起来,沈浮白中了一剑,对他的钳制就松了,他得以找到了机会站起身来,摇摇晃晃走过来,轻蔑道:“你再厉害又如何?溪儿是我的!只能是我的!她只听我的!”
“我不是……师父我不是……”清溪拼命的摇着头,已然乱了心神。
“溪儿,没事。”忽然,沈浮白微凉的手落在清溪的手背上,哪怕被她刺了一剑,他仍在安抚她:“别怕……”
清溪的颤栗一停,终于敢抬头去看他。
那一剑被慕寻操控着,清溪丝毫没有留手,刺在要害,又正是在沈浮白运转灵力时刺下去的,则伤损更大,周身的灵力顷刻反噬,五脏六腑仿佛瞬间爆开一般……若是常人,这一剑足以要了他的性命。
“师父……”清溪喃喃又唤了一声,忽然眼神发狠,紧握住了拳,她扭头看过去,慕寻得意得不行,撑着墙沿盯着他们,似乎已经把他们当成了自己掌中的猎物,欣赏着这最后的一点挣扎。
“你可以颠覆我的战局,我一样可以,想不到吧,溪儿她……是我最大的后招。”慕寻的声音带着两分阴邪,想一条毒蛇,冷冰冰黏糊糊的贴了上来,只让清溪觉得恶心。
“慕寻……”清溪垂眸咬着牙,心渐渐定下来。
她知道,自己身上这个追魂印已经印在了神魂里,是怎么也去除不掉了,师父不会对她有防备,只要她还在,就随时有可能会伤害师父,她绝不能这样。
清溪深深吸了口气,闭眼道:“我是谁的后招,只有我自己说了才算。”
慕寻一愣,阴沉沉的看过来,沈浮白似乎意识到点什么,脸色一变,想去拉她,却牵动了剑伤,动作一滞。
清溪微微笑了笑,学着沈浮白安抚她的样子,轻声说:“师父……别怕,溪儿有办法的。”
随即她站起身来,用力扯掉了自己身上的一块玉佩握在手里,淡淡的看向慕寻道:“你可能不太了解符修。”
“学阵法的人,习惯时时处处布阵,从无例外。而阵法,也不是非要有灵力才能运转……”
“什么?”慕寻心缓缓沉下去,而后否定道:“我当然知道!但是不可能!我检查过的!这个院子里没有阵!”
清溪忽然笑了:“这就是我说的,你不了解。”
“有时候未必要布一个完美的阵,只要有特定的几样东西在,之后随便扔进去点什么,阵法就成了,就像这样……”
说着,她猛地将自己手里的玉佩一抛,上好的玉珏看似随意的落下来,触到地面的一瞬间,狂风骤起,清溪人偶一样无波无澜的站在原地,嘴里轻喝:“阵起……火来!”
“溪儿!!住手!”熟知阵法的沈浮白脸色大变,大喊一声。
慕寻也像是突然被人捏住命门,他睁大的眼睛又骤然眯起,从阴冷的空气里感受到了几分爆裂的灼热之感。
他猛地反应过来清溪要做什么,抬手想去阻止,却已然晚了,瞬息之间,周围的一切都变了。这个清溪随手布下的阵,顷刻之间星移斗转,慕寻回过神来,他们已经不在原来的那间屋子里了。
石壁,莲池,火海蜿蜒……
这是……
天阙宗养莲的禁地!
清溪嘴里吐出一口鲜血来,人看上去更虚弱了,阵法却在吸收了那口血之后越发的强劲,她笑着说道:“我不是你的后招,就算是,也是除掉你的那一招。”
养在深处的赤玉火莲与清溪神魂相通,她话音落下的同时,漫天的红莲业火就扑了过来,将两人团团围住,慕寻这才意识到,是清溪强行将他们送到了这里,而这里也只有他们两个人。
沈浮白不在场,他再如何操控清溪,也伤不到其他人了。
而且……
有赤玉火莲在侧,红莲业火又烧着,他对追魂印的控制竟然没有先前那么顺手了。
用红莲业火烧融掉刻在神魂上的印记?!她竟打的这个主意?!
“你疯了吗?!这样烧,连你的神魂也会一并被烧掉的!你不能这样做!!!”慕寻咬着牙,不需清溪再做什么,红莲业火的温度无人能敌,他已经自顾不暇。
“疯的又不止我一个。”清溪的声音很轻,慕寻却第一次在她身上感受到了恐惧。
“啊——”又一道火扑上来,慕寻惨叫一声,却见清溪虽然也站在火里,却离着他很远,那是一个就算两个人要一起死,她也不愿再碰到他分毫的距离。
清溪慢慢走到火海中央盛开的那朵莲花前面,静默的看了半晌,突然伸手,把这朵自己精心养护三百年的莲花折了下来,捏在手里。
她垂着眼,只是有些遗憾。
就为了这么一个东西,她和师父生生分开了三百年,可就算是这样,到头来,也没能用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