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濒临死亡的人不肯失去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那样, 痛苦又急切。
男人被脑海里的这个比喻弄得愣住。
宴淮序出来后匆匆洗了澡换了衣服, 便飞来横店找沈南嘉,在酒店门口等了她两个小时也没见人影,原以为今天又要落空,未承想一转身,就看到了心心念念的人站在那里。
她同样望着他,即便隔着夜色,看不清她的神情,他还是想也没想就冲了上去。
没被推开,宴淮序已觉着幸运,而沈南嘉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依恋,更让他欣喜若狂。
这是不是说明,他不在的这段日子里,她和他一样,想她想的快要发疯。
只是他的这个问题终究没能等到一个答案。
理智回笼的沈南嘉很快便意识到自己失态了,眼底的情绪渐渐淡下去,最后只剩下一片冰冷。
她推开他,道了句抱歉便不动声色地与他拉开了距离。
大抵是她态度转变太快,宴淮序的手在半空中僵了许久才放下去,看向她的眼神也由受宠若惊变成了疑惑不解,隐隐还有一丝受伤的情绪在。
沈南嘉没管他,兀自抬手揉了揉眉心。连续半个月的失眠多梦扰得她近几日的状态都不是很好,而今天又被导演及同剧组的演员拉着喝了几杯,精神以至于有些错乱。
不然,她怎么能主动去抱宴淮序?
沈北星说的那些话早该把她给打醒了才对。
宴淮序看她这反应,苦涩地勾了勾唇,只得将快到嘴边的思念又尽数吞了回去。
他捡起掉落在地上的包,对沈南嘉说:“走吧,我送你上去。”
沈南嘉没跟过去。
等他意识到这点回头时,站在路灯下的人却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宴淮序被洒落在她头顶的那点儿昏黄的光刺得眯了眯眼。
“宴淮序。”
重逢以来,他不止一次喊过他名字,生气的,恼羞成怒的,恶劣的……什么样的情绪都有,唯独不像这次,带着些释然,冷静得让宴淮序感到害怕。
“……沈南嘉。”
他本能地喊她名字回应她,喉结缓慢滚动,直到最后什么声音也发不出。
“你过来不就是想知道,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我到底有没有想过你?关不关心你在不在意你吗?”
有些事情她不是不清楚,而是因为太清楚了,所以总是下意识地选择逃避,但这次,她不想了。
她不想再经历一次那样的痛苦了,她承受不住也不想承受,说她自私也好无情也好,到了现在这种境地,她只想和宴淮序划清界限,免得再沦为他们争权夺利的牺牲品。
她凝视着他,红唇缓慢张合。
“其实这些问题根本没有问出口的必要,答案太过显而易见。”
“毫不夸张地说,哪怕是在我病情最为严重的那段日子里,我满脑子想的除了我什么时候能死之外就是你了。”
“我不知道你是宴氏集团未来的掌权人,所以即便我自己都食不果腹了,我还是会担心你在国外过得好不好,能不能吃饱穿暖,是不是像我一样要不停工作才能维持生计……”
“我甚至想过,你要是能遇见个富婆就好了,这样就不会担心钱的问题了……”说到这儿,她自嘲似的笑了笑,“现在看来还是我太天真了,宴氏的掌权人到了哪里都不至于被一分钱难倒。”
说到钱,沈南嘉忽然想起来自己做的那些傻事儿,原本是无论如何也不打算说出口的,此刻也没那么多顾忌了。
“应该是出道的第二年吧……”具体时间她记不太清了,她最近总是容易忘事儿,以前十分钟都能记住的台词,现在得花半个小时才行。
她视线有些飘忽不定,似是陷入了某段回忆中,嗓音却依旧平淡,仿佛讲述的只是别人的故事。
“我被公司打压,很久都没有通告,幸运的话偶尔能接一两个小角色。”
“有一次,听前经纪人说我跑龙套的某个剧组将受邀出席国外的颁奖典礼,本来我没在意的,但也不知道是不是中了邪,一听到这个典礼的举办地点是在你们学校,我竟鬼使神差地问我经纪人我能不能也跟着去。”
答案不用想肯定是不行,前经纪人当时怎么说的来着。
“大白天的你做什么梦呢,主演都不一定能去,你一个说不上名号的小龙套竟搁这儿痴心妄想起来了。”
见她皱着眉,经纪人又笑着打趣她,“那个导演不是对你有意思吗?说不定你陪他喝点酒说两句好话哄他开心了,他能带上你呢。”
前经纪人只是说着玩,毕竟沈南嘉的性格她一清二楚,不可能去做这样的事儿,但说者无心,听者却真起了这个念头。
沈南嘉找到了那个导演,按照经纪人说的那样陪他应酬,但事情远远没有那么简单,那个导演本就是个玩的花的,常年混迹于灯红酒绿的场所,从沈南嘉身上讨不到好处,便想了下流的招数在她酒里下了药。
那药药性太大,沈南嘉很难保持清醒,人渣见得逞就要对她上下其手,她没办法,只能打破酒瓶子对自己小臂划了一刀,玻璃渣刺破皮肤的剧痛终于让她找回一些理智。
如此循环往复,很快,一条手臂没一块好肉,鲜血流了一地。
大概是没想过她这人对自己会这么狠,导演也吓了一跳,他也就是想玩玩,没想闹出人命,再者马上就是颁奖典礼,也不好闹出什么丑闻,骂了沈南嘉几句然后就张皇失措地逃走了。